三月廿八,春光正好。
苏府花厅内,茶香袅袅。王令仪端坐主位,今日穿了身佛青缂丝袄裙,发间簪一支白玉观音簪,素净端庄,眉目间却带着掩不住的喜气。
苏明远与周氏分坐两侧,谢玉珩坐在母亲下首,一身雨过天青色家常袍服,玉冠束发,唇角含着温润笑意。
“苏大人,苏夫人,”王令仪放下茶盏,含笑道,“两个孩子的事,该定个日子了。我寻人看了日子,四月初八最好,宜嫁娶,诸事大吉。婚服我已备下,特意寻了京中最好的绣娘,已按璃月的身量做好,几日后日送到苏府。”
周氏有些意外,怔了一瞬,随即笑道:“侯夫人想得周到,连婚服都备下了。我们这边都未准备,实在惭愧。”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令仪摆摆手,笑意更深,“璃月那孩子我瞧着喜欢,恨不得早些娶进门。婚期的事,苏大人意下如何?”
苏明远捋须点头:“四月初八,日子极好。只是……会不会太急了些?只剩十来日,怕来不及准备。”
“来得及。”谢玉珩开口,声音不高,却笃定,“该备的,侯府都备好了。苏府这边只需操办出嫁事宜,其余不必费心。”
苏明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王令仪一眼,见母子二人皆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便不再多言。
“那就听夫人安排,定在四月初八。”
周氏也跟着点头,心头却五味杂陈。她这个做母亲的,什么都未替女儿准备,倒是婆家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那是别人的心意,不是她的。
婚期定下,青黛跑回锦绣苑报信时,苏璃月正在窗下翻看医书。她听完,只点了点头,翻过一页,面色如常,可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青黛急了:“姑娘,您就不高兴?”
苏璃月抬眸,唇角弯起一丝极淡弧度:“高兴。”
“那怎么看着不开心?”
苏璃月没有回答,只望着窗外那株老槐树。新叶渐密,在春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斑驳光影,落在地上,跳跃不定。
她该是高兴,只是这份高兴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婚期前五日,王令仪派人送婚服来,让苏璃月试穿。
苏璃月在青黛帮助下换上嫁衣。大红云锦,织金妆花,领口南珠颗颗圆润,裙摆缠枝莲纹金线勾边,霞帔上凤穿牡丹流光溢彩。
她站在铜镜前,镜中女子明艳照人,眉眼间多了从前没有的娇媚。
青黛看呆了,半晌才道:“姑娘,您真好看。”
苏璃月望着镜中自己,忽然想起谢玉珩。他还没见过她穿嫁衣的模样。不知他看见时,会是什么表情。会开心吗?会不会觉得也“好看”吗?
还是会像往常那样,只望着她,一言不发,眼睛里却有光?
她正出神,院门被人推开。
谢玉珩站在门口,一身玄色暗纹锦袍,玉冠束发,手里提着一只竹篮。
他抬眼看见苏璃月,脚步顿住,手中竹篮差点脱手。他愣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术,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从发顶红宝石步摇滑到领口南珠,领口南珠滑到裙摆缠枝莲繁复却不失精巧。
苏璃月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理了理袖口,耳根微红:“干嘛站在远门口?”
谢玉珩没有回答,走进来,将竹篮放在桌上,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她袖口那朵缠枝莲,又收回,像怕碰碎什么。
“苏璃月。”他唤她名字,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沙哑。
“嫣然一笑百花迟,轻启朱唇碎玉声。”
苏璃月闻言垂眸,耳根红透,渐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三月里的桃花。
她想说“花言巧语”,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青黛不知何时溜了出去,门合上,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谢玉珩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身上滑动,他忽然伸手,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大红嫁衣袖口宽大,露出一截白皙手腕,腕上戴着那对玉镯,羊脂白玉,雕着缠枝莲纹,与他指尖相触,温润光滑。
“苏璃月,还有五日。”他低声说。
“可我等不及了。”
苏璃月抬眸,望进他眼底。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大红嫁衣,红宝石步摇,眉眼弯弯。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这样的自己,明艳鲜活,像一朵盛放的花。
她忽然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漾开,漫上眉梢,不似从前那淡淡的、疏离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像春天里第一朵绽放的牡丹。
谢玉珩望着她笑,怔住了,手指收紧,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苏璃月。”他又唤她,“你以后要多笑。”
苏璃月没有回答,只弯着唇角,任他握着她的手。窗外春光正好,老槐树沙沙作响,几片嫩叶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大红嫁衣映得愈发鲜艳。
两人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
翌日傍晚,谢玉珩有再次刀苏府。
这次他面色沉沉,眉间紧促,眼下有青痕,好似没有休息好。
苏璃月正在屋中与青黛整理箱笼,见他进来,嘴角含笑,起身迎上去。
“怎么了?”她问。
谢玉珩在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璃月,对不起,婚期……可能要延后。”
苏璃月怔住,指尖无意识攥紧袖口。
“京郊发了病疫。”他一字一句,“通渠那边,好几个村子染上了,症状来势凶猛。朝廷下令封锁疫区,太医院的人已经过去了。我近几日都要忙这件事,吏部、户部、太医院,几头跑。”
苏璃月安静听着,没有着急应答。
“婚期的事,”他抬眸看她,眼中带着歉意,“可能要往后推。具体推到什么时候,如今我也不能给你个准话。要看疫情控制得怎样。”
苏璃月望着他眼底那片青黑,他唇角紧抿,眉间从未这般忧愁。
他一定很忙,忙得连觉都睡不好,可他还是抽空来告诉她这件事,亲自来,不是让长风传话。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谢玉珩望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他掌心温热,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拢在掌心。
“苏璃月。”他唤她名字。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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