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乐观的士兵开口：“至少我们可以确认，这份信息不是面具请君入瓮的计划，我们到现在还没有遭遇任何伏击。”
波尔沃亚倒是希望事情真有这么简单。
“别掉以轻心，罪域人可是拥有我们难以想象的技术……”
兵团长沉思着，目光深沉地望向巷子外。
百米高的塔吊林立，在压抑天幕下伸出铁臂摆动，新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曾惊艳过皇女的车流划过空轨，密密麻麻的小型货物飞行器在人工智能的指挥下保持着高速穿梭于轨道与高楼间，尾部的红色警示灯时不时闪烁一下，就像自然界的荧光小飞虫。
波尔沃亚判断，那些极速飞跃于空中的铁疙瘩大概是某种罪域的重型武器。
强盛如天国都无法轻易取出使用的东西，却在罪域中随处可见。
“情况可能比想象的更糟糕，我们的行为完全有可能暴露在他们的监视之下，慎言。”
波尔沃亚说着，强行使用自己的赐福感应着身边的环境。
一种让人不适的感受瞬间越上心头，冷汗划过他的额间，波尔沃亚顺着不适向源头追去。微不可见的红光藏在比针孔还小的孔洞内，仿佛蛰伏于暗处的蝙蝠——
“在那！”
同一时间，办公室内有人见状惊呼出声。
“面具女士！他们发现我们的摄像头了！”
“没关系。”面具漠然抱臂站在监控屏前，没有做出任何指令。
监控中的天国人气势骤变，清一色的扑克脸上爆发出强烈警戒，一人取下无法变成神羽箭的黑羽，像掷飞镖般将利羽投出。
第一块监视屏幕黑屏。
随着第一个监控被发现，其余屏幕几乎在接下来的一秒内同时熄灭，彻底陷入一片漆黑。最后一块屏幕瘫痪的瞬间，波尔沃亚平静地仰起头。
他看向藏在暗处的针孔摄像头，穿透屏幕冲着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比划出一个挑衅的动作。
他知道是面具。
一定会是面具。
“这个天国人太嚣张了！狂你爹狂啊！”
“小子，你这骂人像在撒娇啊，在底利马可会祖坟不保。”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你们底利马人没事吧？”
“呦，地域歧视，看不起我们底利马人？弗洛尔爷您吉祥啊！”
“不是，这也说我？你有毛病吧，这么大怨气干嘛！”
“你凌晨加班没怨气？”
“那你冲着天国人和面具女士骂啊！你骂我干嘛！”
“骂就骂！”
一时间办公室犹如春风过境，鸟语花香，万物生情，人鬼怨缘苦难了，世事洞察真专家。
面具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二十分钟了，手纹依旧没有亮起。时间也不早了，她不能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了。
她清了清嗓子。有理有据的咒骂声停了下来。房间内鸦雀无声，十几双眼睛看向门口。
“接下来的指挥工作交给你们，我要走了。天国人大概率会有意识地寻找监控覆盖不到的位置频繁换脸，让便衣保持距离盯紧，不要低估外域赐福的能力。另外……”
面具有意停顿，她侧过身一手握住门把手：“我会让克谭给你们发五倍的加班费和保密费，前提是你们没有人出岔子。”
说完，面具不等众人反应解锁大门，转身离开。
楼道内的感应灯亮起，她控制手环给克谭发去消息，消息才发出去，克谭就回了话。面具没看，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不等她问，克谭好声好气的声音在手环另一头响起，亲切地和面具汇报起自己的工作进展。
“已经在您说的所有重要路段循环播放公司的招聘信息，一起入职的探员们也安排妥当了。”
面具一边接听一边快步走向角落，战术靴落地不发出一点声响，唯有她说话的声音在楼道中回荡。
“今天下午找痴心报到，人员名单都发了吗？”
“我找完人就已经和痴心女士沟通过了，还请您放心。”
面具嗯了一声。
克谭听出话题结束的意思，在电话另一边发出附和的笑声：“面具女士，我的手环全天打开，如果您需要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时为您待命。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祝您好梦。”
克谭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她说完就安静地等待起面具先挂断电话。面具不说结束，她的呼吸声就一直平稳地从另一边传来。
不得不说，克谭在打副手这件事上的确天资出众。
虽然三家之乱期间克家并未真正意义上的上桌，但上天赐予了她揣测人心和宠辱不惊的能力。她就像一把锋利的快刀，善恶好坏端看使用的人如何控制。当然，面具不想在这种时候讨论善恶的问题。
她手头能用的人不算太多，真有能替代克谭的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克家的证据拿出来给她下死刑。克谭自己也清楚这点，所以干事能走十步绝不走三步。面具想要找到一个人取代她，她就必须无限拔高自己的价值。要不是面具看得太死，她甚至还能再用手头的证据威胁一些以前手底下也不干净集团老人，形成一套相互威胁链条。
但面具不会再给四大家族机会了。她转到无人之地，关闭手环，切换心声对着另一个全天无休待命的人说。
「走吧，裂隙，回酒店。」
「随时为您待命，面具女士。」
金色的裂痕张开又闭合，角落转瞬而空。
3月76日2：53
四月后巷内，通过坐标点抵达新大陆的天国人们都小心地聚在一起，等待着同伴将现在的罪域时间带回。
监控已经彻底清理拆除，但天国最强大的兵团长波尔沃亚并没有放松下来，他一个人在后巷口反复踱步，时不时地张望着后巷外的情况。
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他连那些小得不可思议的机械是什么都不清楚。如果不是天国赐福本能的厌恶和警惕作祟，波尔沃亚觉得自己根本不会这么积极地清理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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