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身上像是过电一样颤抖起来，他犹豫地低下头。
一双猩红的眼睛骤然睁开！恶灵一般盯住他！
“啊！我干你爸了个根的——”
老二一个惊呼把小机器人丢了出去。
原本报废的小机器人头像是卡住轴承一样强行转动，“咔咔”声正是从连接处发出的。一个小小的影子在老二惊恐的视线中直立起身，老二惨叫一声，跌跌撞撞向后退去。
“兰哥！兰哥！救我！”
在一口爹一口哥的叫骂声中，小机器人又颤颤巍巍起身，僵硬的轮子摩擦着地面强行向前。起先橡胶擦地的声音极其刺耳，但很快，那种尖锐难听的声音就被另一种更为意味不明的声音盖去。
兰哥拦住完全慌了神的老二：“喂！老二，别犯病。你听，那小机器人好像在放什么广告。”
“啊……？”
伴随着劲爆的土味DJ，垃圾小广告词涌入老二耳中：
“魏德尔科技公司火热招聘中！一个与面具、痴心、仓鸮、神明并称为联邦五杰的神秘企业即将成为海弄区冉冉上升的新星！上二休五，五险一金，五倍加班费！只要肯努力，月薪十三万不是梦！咖啡下午茶免费，五星大厨制作公司餐！带教老师不push，工作流程全透明！你还在等什么，心动不如行动！和你同龄的人都~投~啦~赶快点击下方链接投递您的简历吧！”
“我们！投身于新联邦的重建！我们！行走在行业最前沿！我们！将成为高新技术的顶梁柱！这里是一群富有情怀的年轻人所主持的梦想孵化基地，拥有海弄北区7号最豪华艺术的建筑大楼！神明为我们代言，面具为我们统筹大局，痴心为我们更新技术框架，仓鸮为我们看大门！加入我们，成为新的代言者！不要执拗于过去未曾选择的梦想，魏德尔会为你制造崭新的幻梦！联邦就是你的舞台！”
“黑罗区的家人们，还在苦恼于春招秋招社招的竞争太大吗？还在悲愤于非人压面的嘲讽与羞辱吗？还在气结于恶毒带教的无情非人PUA吗？加入魏德尔科技！加入我们就是加入面具！加入面具就是告别绝望！告别悲伤！来吧，迎接自己的新生！人生没有回头路，不要等到他人功成名就才来后悔！莫要让眼泪沾湿自己的枕巾与被套，魏德尔会为加入我们的所有人献上人生最大的笑容！”
“欸？！！！爸了个根的，敢吓你老子我！我日你爷爷个□□花！”
“欸！老二！”
兰哥刚伸出手，老二又是一脚踹过去。播放着神人广告的小机器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等期末结束，等上大学，等工作稳定，等有了房子——如果你只是等待，幸福不会降临！投递吧！有志之士们！向听着《马赛曲》一样英勇地投递！没有投递就没有未来！真正的未来掌握在每一个人手中，而理想二字掌握在魏德尔手中……”
一条又一条堪比垃圾短信的超用力广告话术在黑罗区的无监控区被循环播放。原本趴在巷子深处的昏睡的黄狗面带嫌弃地狂吠着跑开了，冲出巷子时还对着惊魂未定的老二叫唤两声，差点把人吓尿在原地。
“看路啊死狗！信不信老子打死你！”老二张牙舞爪地挥起拳头，“呸，真晦气！”
他愤怒得转过身。
“兰哥，这玩意太邪性，火花零件都冒一大堆了，声音还这么老响！还有里面播报的那什么味道好科技，纯把人当傻子哄！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咱真还要吗？”
兰哥吧唧吧唧嘴：“要啊，当然要。难得遇见，谁会和钱不过去，大不了砸碎了。行了老二，赶紧的。混帮派的那帮子就没有不当夜猫子的，这声音太炸，赶紧砸碎带走，别再把那些帮派的人吸引过来。”
“哥说得对！”
三人一合计，越发意识到时间的紧迫性，争先恐后地跑进巷子。
“其实……这个待遇听起来感觉挺好的，而且那里面甚至还有面具呢。”
小弟犹犹豫豫地看着两位哥哥，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心里话。
老二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我还说我是我是面具她爹呢。手术台上躺两天，病床上养五年，下了床再噶第二个！谁信谁就是大傻子！”
兰哥笑着瞥了眼意有所动的小弟：“怎么，你小子信了？”
小弟连忙摇摇头：“我、我才没信！猪仔找到哪来了，这又不是他哥的底利马！”
兰哥没忍住笑着给了小弟脑瓜子一下：“有你兰哥我在，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三人说着一头扎进黑暗中，将小机器人砸了个稀巴烂，全然没注意到小巷边沉默伫立的第四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一道黑影一闪而逝，利羽划破空气，老二和小弟甚至没有发出声音就已经倒下。寒风骤起，有什么东西展开翅膀扇动着投下阴影。剧痛这时候才从被反剪的胳膊上传来，兰哥大脑一片空白，刚要张嘴惨叫就被散发着恶臭的易拉罐堵住了嘴。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冷冷响起，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别回头，别出声。接下来我问你答，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听懂了吗？”
兰哥连连点头。垃圾的味道让他生理性反胃，但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好死死咬着口中的易拉罐。
一阵铁锈味从口腔中弥漫开来。
“滴答——”
冷汗滴落地面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的女人问。
“这机器人说的面具，是不是离开罪域到大陆的面具？”
什么罪域、大陆？
兰哥愣住了，下一秒，钻心的疼痛从指尖传来。
“回答我，不然我就折断你胳膊。”
他完全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但为了活命他只能点头。
女人一刻不停地继续问：“天命之人也在那里吗？”
什么天命之人，神经病吧！
但有了断指的前车之鉴，兰哥多一秒都不敢犹豫，立刻慌乱地点着头。
那个女人的语气从始至终就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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