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里有一座青铜的编钟,此时正踢踏踢踏响着。周辽已经起身穿衣,将腰带重新系好,她却仍躺在寝床上低声地啜泣。
周辽被她哭得心烦,抽出丝绢来,蹲跪在床下给她擦眼泪。
她感觉自己被他淫辱了,半分没被当成人,抓着他就是一阵胡乱的抽打。
周辽忍无可忍,将丝绢狠狠往寝床上一扔:“赵璇儿,你别不知好歹。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身下这张寝床,漆木做的,西吴皇帝才能睡着的大小规格。你再看看你盖的衾被,我怕你硌怕你痒,用的全是蚕丝。你知道要多少上等的蚕吐空了肚子才能做一床吗?”
她抬起头来:“所以呢?”
“所以呢?你,还敢问我所以呢?”他嗤了一声,“你有什么资格一边吃我的用我的,享受着我打下来的天下,天天给我脸色看,天天这样摆布我。你可知西吴十四州已有十二州被我收入囊中,我是名副其实的皇帝,名副其实的天子,你竟敢打我。”
他以为赵璇儿一定会长篇大论,细数他的罪行,到时候他一定会胸有成竹地一一驳回,说得赵璇儿无颜以对,乖乖臣服于自己。
可她气得够呛,完全不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埋头痛哭。
无视了他。
周辽恼羞成怒,气得不停摇晃她的肩膀:“你看着我,赵璇儿你看着我。你想想西吴的良娣吧,只是因为那废物太子嫌她累赘,便一脚将有孕的她踹下了车。你那老公公逃跑之时可曾想起来带上府里的姬妾?连你的老婆婆都没能顾上呢。”
“天底下的男人都是这样的货色,只有我不一样,我不忍心你受一丁点的教训,结果让你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是那么慷慨良善。我把你宠到根本分不清好赖了。”
“你待我可太好了,好到家破人亡,好到母女分离……”
周辽怔了怔,喉结一滚。
这话说得他好痛,就跟十年来的真情付出付之东流一般。
他皱着眉:“家?他们算什么东西?我跟你才是一家呢。你看看你肩上的疤,若不是我早早抓到了你,凭你跟着他们,迟早身上没一块好皮。”
“他们一有事就把你推出去,挨打是你,求人是你。我可是知道的,他们为了从荆州通关,差点把你送到太守床上去。”
赵璇儿不禁心虚起来:“那是小儿空口白说的,不当真。”
他们被困在荆州,那太守总是有意无意打量着她。后来李家大哥的儿子开玩笑说,让婶子跟太守睡一觉,他们就可以出城了。
她以为,是某个兵痞子讲了什么荤话,被小孩子鹦鹉学舌学了去。
“他一个四岁小儿,若没有大人唆使,就是给他十个脑子,他也想不出这话来。你说说,你说说他们李家人该死不该死吧?若是他们待你好,我就是抓着你了,也会拿出黄金万两犒劳他们。”
“人在做天在看,天不在看我在看,此等恶举,就是把他们千刀万剐也不解恨呀。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体谅我,你流亡在外的几个月来,我在长安城里坐立不安,生怕自己有一日会活活气死过去。你可知我有多心疼你?难道在你眼里,你叔父就是天底下最恶毒的一个禽兽败类?”
她哽咽:“那李安宁呢?他可曾有半点过错?”
“歹竹出不了好笋。你别忘了,当时是他先喊打喊杀,说要杀了你叔父我的,我只是防身罢了。”
赵璇儿笑都笑不出来。
是呀,奸/淫了人家妻子,他倒卖上可怜了。安宁素来文静,处事不惊,在撞破一切以后气得满面通红,又在看见她泪流满面时彻底发怒,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就说要杀了周辽这个奸掳她的老畜牲。
然后呢,她哭着喊着求他们别闹了,说自己跟他走。周辽却二话不说把安宁杀了,五马分尸,抛之荒野,连一副全尸都不肯留给她。
赵璇儿感觉自己的眼睛肿起来了,已经哭不出眼泪了。
周辽默不作声地扫了她一眼,将自己的玉佩摘下来,蹲下身给她敷眼睛,却又被她一把推倒。
他气急败坏,狠狠将她拖拽回床头,把她死死固定在怀里,才终于成功把那冰凉的玉佩放在了她眼窝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极力克制着想骂她的念头,耐心道:“你不要被他几句好话,几身衣裳给收买了。他对你好不算什么,谁娶了你都会对你好的。就凭你叔父手握重兵,他安敢不恭恭敬敬对你?”
赵璇儿被他说得一怔,感觉头昏脑胀的。
他趁热打铁,和她十指相扣:“从前我把你嫁给丰都,若不是你跑了,就会发现丰都对你会比李安宁对你还要好千倍万倍。不是因为丰都好,也不是因为他喜欢你,是因为我给你撑着腰,他不得不把你当王母娘娘供起来。”
“你撒谎!”她突然抬起头来,用力摇了摇。
周辽不紧不慢地拍抚着她的背:“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我有没有撒谎。都说日久见人心,我倒并不这么觉得,往往是日子苦了见人心才对。我这样好吃好喝养着李安宁,他当然是个活菩萨。若有朝一日你们跌入陷境呢?他会不会扒你的皮来果腹,喝你的血解渴?”
她的喉口一紧,再说不出半个字。
赵璇儿的确心知肚明,丰都和丰城想娶她,是因为周辽膝下无子,他们认定谁娶了她,亲上加亲,就能继承他的衣钵。
后来她嫁给李安宁,周辽也真真切切地送给过他很多金银财物,还替他添宅置地,当亲儿子一样给好处。李安宁替弟弟安平招兵买马,被周辽当场抓获了,也只是随口责备了几句:“我看在你是我君侯府的女婿才放过你的,好自为之吧。”
他一直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谁娶了她就能得到数不尽的好处。所以靠近她的男人,丰都丰城,还有偶然见到的其他周家义子,李安宁、李安平,似乎从来都没给过她一丁点气受。
那魏豹呢?魏豹也是吗?
她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周辽微不可见地笑了,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好了,快睡吧,不说这些伤心之事了。以后日子长着呢,叔父在你身边,你根本无需去想这些令人头痛的事情。”
她慢慢仰起头来:“天底下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叔父你也是。”
周辽咬着牙,感觉额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
他苦口婆心了半日,费了那么多口水,只怕舌头都要打结了,马上就能舌灿莲花。她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他可算是气笑了,赵璇儿却哭累了,闹累了,舒舒服服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真够可以的。
他曾经以为赵璇儿为人父母了,终于要懂得他的不容易了,结果根本是白日做梦。真正操劳的只有他一个人,就连她十月怀胎生下一女,四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