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温言攥紧手心里的纸条,文晓晓重新激活耳后的易容器,变换面容仓皇离去,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站在原地,把纸条塞进袖口,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广场中央的大夏走去。
整栋大厦从底层到穹顶是完全打通的,挑高足有上百米,底层是开阔的中央广场,四周分布着各种各样的店铺,服装餐饮,数码娱乐,琳琅满目,店门口的迎宾机器人正用甜美的声音招呼过往的客人。
虞温言放慢脚步,像任何一个来这里消遣的年轻人一样,不紧不慢地在人群中穿行。
走廊尽头是洗手间,感应门无声滑开,里面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声。
他走进一个隔间,锁上门,靠在门板上,摊开手心。
那张纸条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字迹很潦草,一笔一画都带着匆忙的痕迹。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是一个地址——下城区第七街区,梧桐巷17号。
似乎怕他不理解,在纸条右下角还着重写了两个字——“面具”。
他把那个地址记下来,然后把纸条扔进马桶,看着它随着抽水声旋转着消失不见。
文晓晓的这次露面给他带来了更多的信息。
联想到前不久在上城区闹得沸沸扬扬的常子文被杀一案,文晓晓作为重点嫌疑人,在消失这么长时间后突然找上他,并且明显和那个面具人有交集。
虞温言逐渐拼凑出了真相。
他之前和其他人一样,真的以为是舒清彥为了晶珀销售权不惜对常子文下手。
现在看来舒清彥也是替别人背了锅。
虞温言打开隔间门,走到镜子前洗手。
他打开隔间门,走到镜子前洗手。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指尖,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他以为来的会是面具人,但不是,来的是文晓晓,一个被全城通缉不会说话,且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女人。
她本应该躲得越远越好,却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站在他面前。
只有一个解释——面具人出事了,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让他无法亲自来见他。
外面的世界依旧喧嚣,全息广告还在循环播放,人群还在涌动。
他需要时间。
他需要想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那些他想不起来的记忆里究竟藏着什么。
他需要知道,那扇门后面等着他的,是答案,还是另一个更大的谜团。
他走到大厦门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刺得他微微眯起眼。他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
迈步走出去,阳光落在他肩上,他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转。
舒清彦在疏远他。
从那场面具人制造的意外开始,他就不再信任他,开始刻意地疏远他。
两人的关系本就脆弱,经过那场意外,在这段关系中处于被动的虞温言,在舒清彦那里了只剩下岌岌可危的信任。
他想起西娅说过的话:“我小叔就是那个性格,对谁都那样。”
对谁都那样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环,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一个永远解不开的锁。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一路走回去,站在别墅门口了。
那辆黑色悬浮车还停在老位置,舒清彦今天没去公司上班。
他推门进去,客厅里很安静,佣人们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
舒清彦正坐在窗边,他刚打完抑制剂,噬体被压制的感觉也不好受,尤其是还有戒断的不适。
他手里翻着一本纸质书,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直到一个纸袋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舒清彦还记得,这是昨晚陆卿去买的那家甜品店的袋子,还有一份给西娅送去了。
舒清彦合上书,乌沉沉的眼眸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虞温言。
虽然他姿势松弛地靠在椅背上,但对上他的目光,虞温言还是不免心头一跳。
那双眼睛太深邃了,什么情绪都沉在眼底,让人看不分明。
他把纸袋往男人面前推了一下,说:“先生,这是给您带的。”
舒清彦看了他两秒,放下书,打开纸袋,甜腻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虞温言在他对面坐下,把抱枕团吧团吧抱进怀里,眼含期待地看着舒清彦。
这一步只是试探。
试探舒清彦会不会拒绝他,试探两人之间的那扇门有没有关死。
迎着对面期待的眼神,舒清彦还是打开包装,拿起一个造型精美的甜品,切了一口送进嘴里。
奶油在嘴里化开,甜得有些过分。
看他真的吃了下去,虞温言露出一点笑意,眼睛弯起来:“好吃吗?”
“还行。”舒清彦答完就放下叉子,他还是不习惯吃太甜腻的东西。
抬头就对上虞温言微笑的脸庞,微长的细软碎发搭在他额前,他就那么看着舒清彦,眼睛亮亮的,似乎真的因为舒清彦吃下他带回来的东西而高兴。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皮肤照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
可他像是突然又想到什么,低下头,下巴埋进抱枕里,他抿了抿唇,声音放得很轻:“先生,你给我的那些钱……会不会太多了?”
像一个收了礼物却不心安的孩子。
“伯恩家不缺这点钱。”舒清彦开口,声音很淡,“给你的就拿着。不用想别的。”
虞温言从抱枕里抬起脸,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舒清彦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补了一句:“买什么都可以。”
在他的目光中,虞温言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什么都可以吗?”
舒清彦看着他。那点小心思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问的是钱,想的不是钱,他没有戳破。
“可以。”他说。
虞温言弯了弯嘴角,他把抱枕从怀里拿开,往舒清彦那边挪了挪,伸手去够茶几上那个袋子。
他的手指从舒清彦手背上擦过,很轻,像是不小心,但他没有立刻缩回去,就那么挨着,指尖贴着舒清彦的指节。
舒清彦的手指猛地一缩,几根手指已经收了回去,握成拳离远了。
他的身体微微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拉开了原本只有一拳的距离。
那个躲闪的动作太明显了,虞温言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还保持着刚才触碰的姿势,愣在那里。
舒清彦没有看他。他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微微凸起,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手还攥着拳,指节泛白,像在用力压着什么。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他呼吸的频率,比刚才重了一些。
虞温言把手缩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舒清彦。
舒清彦却不再看他。
“早点休息。”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他没有等虞温言回答,转身就走了。
虞温言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主卧的门关上了。
这次试探好像并没给两人的关系带来转变,虞温言反而察觉到舒清彦更加地疏远他。
虽然舒清彦仍然住在别墅,但每天早出晚归,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见不了几面,哪怕虞温言蹲到人了,却也说不上几句话。
就因为碰了一下吗?
虞温言咬咬牙,他有的是办法。
*
【先生觉得这件怎么样?】
这是今天的第三条消息了,此时天色渐晚,夕阳与地平线交错。
自从那天他亲口说买什么都可以后,虞温言就不再一味闷在别墅里,他会出门逛街,有时也会和西娅一起。
并且他还从陆卿那里要到了舒清彦的联系方式。
舒清彦的私人通讯很少这么热闹。
第一次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开会。
屏幕亮起,是虞温言发来的一张照片,一条领带,深灰色的,问好不好看。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
过了几分钟,又震了一下,还是他:【不好看吗?】。
他把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开会。
散会之后,对话框里又多了一条:【那我换一个颜色?】
舒清彦盯着那三行消息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嗯。】
从那天起,消息就没有断过。每天都有,有时候是照片,有时候是短短一句话。
频率不高,把控着一个很微妙的界限,不会让人觉得厌烦,但也足够让人无法忽视。
舒清彦不是每次都回,但回复永远很简短:【嗯】【可以】【还行】。
不过虞温言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照发不误,热情丝毫不减。
渐渐的,舒清彦发现自己好像习惯了。只要响起消息提示音,就会想是不是又是他发消息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明明在后退,在疏远,想让自己不要被轻易左右。可那个人的消息却像一张细密的网,把他包裹其中,让他无法遵从自己的内心。
看着今天新收到的消息,这次舒清彦照旧回了句【可以】。
对面秒回:【那是蓝色更好看?还是绿色更好看?有点纠结】
【都买】
【好的!】
虞温言坐在店里的沙发上,面前放着精致的点心和茶水。
他刚点击发送,柜姐就满脸笑意地拿着账单请他签字,电子屏幕上显示他不仅买了蓝色和绿色,还把这个系列的所有颜色都包了。
他利落地签字,被恭敬地送出店门,随后会有人把他今天买的东西送回别墅。
走出店门的时候光脑亮起,是舒清彦发来的消息。
【要下雨,让人去接你了,早点回去】
这可是舒清彦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而且还是这么长一句话。
虞温言发了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实则暗地里撇下了嘴角,看了眼手腕的银环。
路边果然有一辆车停在那儿,是他熟悉的车牌号
他可没说自己在哪里,这东西果然带定位功能。
车程走到一半果然下起雨来,细细的雨丝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儿。
为避免淋雨,车子直接驶入地下车库,虞温言乘电梯上楼。
明亮的客厅里,有佣人上前接过他的外套。
没过一会儿,他今天的“战利品”就送回来了,大大小小的盒子堆在茶几上,码得整整齐齐。
舒清彦走进客厅的时候,看见虞温言盘腿坐在沙发上,周围散落着几个拆开的盒子。
他低着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先生你回来了。”虞温言抬起头,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的。
舒清彦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顿了一下。
他的头发剪短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快要遮住眼睛的长度,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眉眼的轮廓。似乎还做了些造型,发尾微微卷着。
舒清彥走到另一边坐下,虞温言弯了弯嘴角,起身走过去。
他坐在了舒清彦旁边,沙发微微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
舒清彦能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气,不是刻意的香水味道,萦绕在鼻尖让人无法忽视。
搭在沙发扶手的手指不由捏紧了些。
“先生,西娅说她明天有个聚会,邀请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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