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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恍若隔世

小说:

帝青

作者:

奚小寻

分类:

穿越架空

马车在夯土路上颠簸了数个时辰,终于在暮色四合时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

陈君竹下车时,天边最后的霞光已被云层吞噬,秋风卷着田野的枯草气息扑面而来。

引路的老仆脸上遍布沟壑,细细辨了来人后,推开斑驳的木门为他放行:“公子请。”

院内只有几间寻常瓦房,墙角堆着些农具,檐下挂着晒干的玉米和辣椒,俨然是一户普通人家。

若非事先知晓,绝难想象此处藏着位蛰伏十余年的废太子。

正屋的门虚掩着,陈君竹在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

“进来。”屋内人嗓音沧桑,仔细听去,依稀能辨出当年的清越。

他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桌一椅一榻。

一人背对着门,站在窗前,高挑瘦削的身姿裹在一身深蓝色布袍中,望着外面沉沉的暮色。

他身量比记忆中清瘦太多了,抚着须发,几缕散落的发丝已掺杂了明显的霜白。

那人缓缓转过身时,陈君竹看见了张至亲又至疏的脸。

双目呈浅琥珀色,眼角有了细密的纹路,下颌蓄了修理整齐的短须,在男子的脸上留下岁月磨砺过的痕迹。

气质若同被流水打磨了多年的温玉,光泽敛于内,棱角藏于圆。

“君竹。”李澜开口唤他,恍如隔世地感慨道。

陈君竹喉头一哽,撩起衣摆便要跪下:“臣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李澜上前两步,伸手托住他的胳膊。他掌心尽是厚茧,想来是在冷宫多年没少吃苦。

“这里没有太子,也没有臣子。只有故人。”

陈君竹抬起头,只见殿下平和地望着他,无悲无喜。

“殿下。”他不知道怎样去面对这位“痴”过的旧主,还是用了旧称,“这些年,您受苦了。”

李澜笑将开来,眼角的纹路舒展了不少。

“谈不上苦。冷宫虽荒僻,却也清净。偶尔做些粗活,偶尔听听墙外的风声雨声,还有江山变幻的声音。”

他看向陈君竹腰间,“你还带着这柄剑呢。”

闻言,陈君竹下意识按住腰侧的“清澜剑”,上面镌刻的“清澜”二字已有些模糊。

“是。”他低声道,“不敢或忘。”

李澜轻叹一声,悠悠道,“当年赠你此剑,是望你心存清正,志在安澜。愿你辅佐明君,守护这万里河山,让百姓免受战乱流离之苦。”

“君竹,可还记得?”

他自然是记得的。仁厚的太子将这把佩剑赠予了他所信任的少年伴读,眼中是满满的期许。

“臣从未敢忘。”陈君竹的视线一直落在地板的砖块上,几乎要盯出个洞来。

“那便好。”李澜点点头,走至桌边,提起粗陶茶壶,倒了两杯茶。

茶水颜色浑浊,只是最普通的粗茶。

“坐吧。我这里没有好茶,将就喝些,暖暖身子。”

陈君竹在对面落座,接过茶杯。茶水温热,粗陶杯壁有些熨手。

两人一时无话,陈君竹还没准备好应对殿下的措辞。

他已是阿青的人了,祸从口出,即便面对的是殿下,他也需谨言慎行。

良久,李澜放下茶杯,率先开口:“牧之登基这些年所做的事,我都是知道的。他有分明是魄力的,偏生贪图享乐,急功近利。”

“北戎战事,漕运新政,强征民田修狩猎场……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动摇着大昭国本。”

“还有阿青……”

陈君竹握杯的手下意识紧了几分。

李澜悲哀地抬眼,恳切地望着他,“三弟是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生母去得早,性子是孤僻些,心思也重,可我总以为他骨子里,还尚存着善念。至少,对我们这些兄弟,不该下此狠手啊。”

他说着,一句三叹,感人肺腑。

“乾元元年东宫饮宴时,我其实早有预感。”

“阿青那几年越来越阴郁独断,看我的眼神也日渐冰冷。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用那种方式。”

他苦笑一下,“更没想到的是,我饮下那杯酒,却只是痴傻,而非毙命。”

“你道是阿青留了一线?并不。”

李澜说得风轻云淡:“当年早已有宫人冒死将毒酒掉包,并提前告知我酒中物是能将人智力打回三岁孩童的‘消智散’,随后便咬舌自尽了。”

“我感激涕零,服下毒酒后果真无事。然阿青奉父皇遗诏登基,彼时若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于是,我便痴了这些年头,如今也该到头了。”

一语已毕,陈君竹除了震惊,说不出半句话来。

李澜果然从未真正痴傻。他不仅清醒地蛰伏,更将当年那场阴谋的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殿下,”他艰难地开口,“当年之事……”

“过去的事了。”李澜摆摆手,打断了他,“如今再说无益。我今日见你,也不是为了追忆过往,讨要公道。”

“我更想知道的是,阿青,他当真死了吗?”

李澜抿了口茶,静候着他的答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君竹只觉纠结万分。脑中闪过他们的盟约,纠葛不清的日夜,还有他自己那偏离轨道的心。

“扑通——扑通——”

一声声提醒着。

撒谎,是对旧主的背叛。说实话,会将李青推向万劫不复。

最终,他毫不犹豫地迎上李澜的注视,作揖道:“臣当年离京时,三殿下的灵柩已入殓,是臣亲眼所见。后来宫中传出暴毙消息,天下皆知。”

“臣不知内情。”

此言真假参半,明确给出了一个答案:帝青已死,至少在大众眼里如此。

李澜不动如山,继续端坐着品茶。

明明年少时他曾与殿下经常对坐笑谈,可如今毕竟有愧,陈君竹只觉如坐针毡,后背渗出大片冷汗,想要尽快离开此处。

终于,废太子意味深长地开口。

“是吗。”他说,“那便当他是真死了吧。”

陈君竹不敢深想,只能继续沉默着。

“君竹,你如今是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前程似锦。无论过去如何,将来莫要负了这身才学,要对得起手中的清澜剑。”

他放下茶盏,背对着陈君竹,身影与外面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浑然一体。

“山河变色,我大昭的江山,已经经不起更多的折腾了。牧之若不能醒悟,迟早会酿成大祸。朝中那些魑魍魉魉,也在伺机而动。”

他抬起双手,广袖飘于空中:“我隐忍这么多年,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夺回那个位置。你知道的,我不想看着祖宗基业,就这样败在兄弟阋墙,君臣相疑之中。”

“殿下……”陈君竹喉头哽咽,想像往常一样问“您打算怎么做”,“需要臣做什么”,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立场。

绝不,绝不能背叛阿青。

“你回去吧。”见他不愿多说,李澜便送他出了门。

“今夜风大,路上小心。记住我的话,莫负初心就好。”

紫宸殿内,烛火暖融,涎香馥郁。

李牧之又与姜沉舟和傅云等人小酌了不少。

他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怀中拥着柔妃“贺南枝”,也就是贺子衿。

贺子衿穿了身素白寝衣,外罩轻纱,正用一双纤手不轻不重地替他揉着太阳穴。

伴随着腕间力道的不断变化,若有若无的香气亦拂面而来。

“陛下今日封赏新科进士,可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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