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不胜防。
趁着戚灼力道一空、身形滞缓刹那，暗处一名黑衣人攥着叉子状的武器，借着人群掩护暴起偷袭。
招式刁钻狠辣，直扑她要害而去。
她躲闪不及，冰冷的叉尖硬生生刺穿肩头。剧痛炸开四肢百骸，腥甜血气瞬间冲上喉咙，身子踉跄着连退数步。
“怀月。”
这位素来万事不入心、七情几近寂灭的高僧兰时，在瞥见戚灼肩头鲜血喷涌时，眼底万年不变的死寂骤然碎裂，耳边嗡鸣阵阵。
戚灼望着兰时方向，倒是大为遗憾的感慨，心底唸唸：难不成今日真要交代在这儿？就是可惜，差一点，差点将人拐下山。”
不等舒展情绪，侧边劲风再起。
另一名黑衣人持叉猛冲上前，蓄力横扫，专攻她腰侧破绽，存心要将她彻底重创，不留半分活路。
这一刻，兰时摒弃所有利弊算计，本能的冲动压倒了一切冷静。
他早已被废去武功，形同普通人，也是常年来最不愿意面对的伤疤，更何况这伤疤还日日提醒，时时刻刻凌迟他残存的傲骨。
此时此刻，他好似忘了，俯身一把捞起地上一柄染血长叉，拼尽浑身气力往前冲，硬生生要替她挡下这致命一击。
虎口被震出血。
以凡人之躯，硬碰杀伐利器，无异于以卵击石。
堪堪挡下第一招，后续杀招已然接踵而至。
黑衣人抬手蓄力，重劈直落，锋芒锁死兰时肩头，没有半分留情。
他身形单薄，根本扛不住这般冲撞，一声闷哼，踉跄侧摔，腕骨发麻，手中血叉当即脱手滚落。
黑衣人发出轻蔑的笑，似乎想要再教训教训兰时，击溃一下他的傲慢劲儿。
戚灼看得心头一紧，咬牙抬足，旋身一记利落飞踢，精准撞开接踵而至的重击，随即慌忙俯身去扶兰时。
“师父，疼不疼？”
“无事。”
兰时借着她的力道起身，话音清淡，可掌心、肩头的伤势根本藏不住。
看的戚灼头皮发紧。
偏偏就是这一扶一立的间隙，周遭黑影层层围拢，密不透风。
双双受制，师徒俩被逼入绝境死角。
余下黑衣人眼底凶光毕露，数柄长刀利剑同时抬起，森森寒光锁定地上两人，齐齐刺来。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死亡近在咫尺，窒息的绝望死死笼罩住两人。
就在刀锋即将落定的瞬息，脱力的戚灼骤然绷紧脊背，逼出体内最后一丝余力。
“慢着！”
一声厉喝破空而出，气场凛冽磅礴。一众杀手竟被这猝不及防的气势震慑，下意识顿住了动作。
“你们拼死相追，不就是想要我师父身上的秘物？”
杀手们面面相觑，显然不明戚灼说的是什么。
唯有勾起好奇心领头人的好奇心，同样是钢叉，他手中的拿钢叉格外惹眼，尺寸、重量都远非其余人可比。
“你口中的神秘之物，是何物？”
他嗓音粗哑，带着生硬的外地口音，将手中长叉死死抵在戚灼胸口。
“国玺。”戚灼不嫌事大的一坏笑。
短短二字，落地惊雷。
黑衣人们：“！@#！@￥#@%@￥#%？？？？”
兰时心头一震。千防万防，万万没防到戚灼会这般干脆，将这惊天秘密随口道出。
戚灼像是嫌震慑力度不足，微微抬肩，试着推开抵在胸口的钢叉，语气轻佻又笃定：“传闻得此玺者，可登九五，执掌天下。”说完，暗暗打量这跟死了全家似的，浑身带着丧气男人。
“怀月！”兰时没忍住提醒她切莫逞口舌之快。
这一声劝阻，反倒坐实了国玺的真实性。
领头的丧气男人没想到这次任务，居然还有意外收获，语气急迫：“东西在哪儿，拿出来！”
不成想，他身侧一名持剑男子立刻上前，上前提醒：“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嗓音也就二十出头，短促利落，还有点儿熟悉。
这种紧张的氛围下，戚灼一时没想起来。
富贵当前，丧气男人早已失了耐心，当场翻脸：“雇主的事归事，送上门的机缘，没理由错过。本躯想办的事，没人拦得住。”
持剑男子还想再劝，后脑骤然挨了一记重击，眼前一黑，当场被手下敲晕在地。
他身后一众随从瞬间慌了神，两两对视，没人敢贸然出手。
方才被推开的钢叉，再度狠狠抵回戚灼心口，力道更甚先前。
“说！东西藏在哪？不然，我先送你师父去死！”
本躯？
鬼地山人？
鬼地山流传一则古老传说：上古山神拆碎自身骨肉造出这片部族的先祖，散落的血肉落地便化为人。
因此族中人我，都以“本躯”自称，自认身躯承山神血脉，心气高傲，其余九域众生，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蝼蚁蛆虫，全然不值一提。这也就是为何四处挑衅的原因。
啊~~
戚灼真想拍自己的脑袋。
只消看见这柄锁筋缚骨叉，她便该一眼认出来人是鬼地山部族的人，绝非寻常黑衣杀手。
只是没想到，往日唯有部族精锐才配持有的浸铁木叉，如今竟直接换成了分量骇人的精钢巨叉。再瞧这叉身打磨规整、工艺精湛，成本巨大。难不成是鬼地山暗中与别国缔结了盟约？
转念一想又觉未必。
鬼地山一族素来恃神脉骄横，最爱四处寻衅惹事，全然不知收敛。除却九域各方，就连踪迹难寻的下界与高居云端的上境，余下六国之主个个城府深沉、手段狠厉，绝不会轻易与其同流合污。
想起先前与朝鸣的推测。
厌修！
试问整个赤水，谁还能这样手眼通天。
只是没想到鬼地山的势力竟顺着赤水渗透得这么深！赤水这边的煞影卫居然都能视而不见。
整日只顾着攀附权贵、暗中给自己留后路，半点正事不干。
要是勾陈军还驻守在此……,这群人压根连国境封界都踏不进来半步。
厌修，好本事。
心里骂完。
戚灼捕捉到对方阵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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