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整夜都在这里?”兰时顺手将花夹于佛经之中,目光掠过她带伤的容颜,那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半垂的湿润青丝。
戚灼不顾形象地伸了个懒腰,缓步上前,轻轻捶打着身上的痛楚:“这不是见‘兰溪主持’新收的俗家弟子没什么责任心,负伤而归,暂无人值夜,莼某担心有心怀叵测之人夜窥,故而特地前来守护‘兰溪主持’呀。”
这一声轻唤“呀”,实在太有少女娇态,让兰时微顿了神,一时驻足。
“他们窥的是贫僧师兄,阿莼施主守错了人。”
谈及此事,戚灼也亦感奇怪:“外界风传,的确是兰时大师,人皆向往之。但昨夜莼某闲来无事,辨其窥探者的盘旋围绕方向,好似更倾向于您,窥的都是主持您的方向。莫非传言有误,抑或是窥探者分作两股,一股觊觎‘兰时方丈’,一股则紧盯您?”
兰时并不怎么想继续计较这个话题,遂向戚灼轻轻一揖:“贫僧要去做早课了,施主自安。”
“我有事。”
戚灼情急之下又要去抓他手腕。
这次他有了准备,抽身极快。
戚灼抓了个空气:“你会功夫?”
兰时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冰:“不会。”
“那你…..。”算了,现在不是好奇这个的时候:“昨夜之事,不知‘主持’考虑怎样?”
一月之期的工程量。
“没考虑。”
“.…..”
此人果决之态,早在意料之中,答应之事毫不犹豫,拒绝之时亦是斩钉截铁,毫无拖泥带水。于是道:“莼某彻夜思量,一个月之内既要修缮藏经阁,众多佛殿以及院墙,又要分神雕琢石像,以莼某一人之力,实属难于登天。为了尽快弥补,且不显突兀,莼某有个主意,‘主持’听听看,能否可行。”
听到一人之力。
兰时:“你不是找了帮手?”
“先前‘住持’言明,让莼某以赎罪的方法,亲身修葺佛殿,或可考虑纳入俗家弟子之列。莼某自是力求佛殿焕然一新,想将事情做的尽善尽美,不耽误香客焚香祈愿,不阻香客焚香祈愿之路,故而广邀援手。但眼下仅给一月之期,凭莼某与五十余助手之力怕是远远不够。得知‘兰溪住持’管寺内诸务,恳请拨派数十位精于此道、经验丰富的僧人,以资点拨。”
兰时:“以资?”
“对,本来就是莼某之过,岂能让僧侣们无辜受累?招募帮手,自当给予应得之酬劳。”
兰时意味深长:“看来阿莼施主的传家宝很值钱。”
戚灼无故被噎了下,赔了赔笑,又道:“再者,关于摩崖石刻之处,莼某有一迅速修缮之策,想得‘兰溪住持’点头应允。”
兰时瞥了一眼时辰,简短言道:“简单点说。”
“画壁画。”
够简单!
兰时脑海划过她给各处佛像打的欠条,上面所画惟妙惟肖的小像,不过眼皮一眨一抬间,应下:“可。”
痛快到戚灼迟疑了:“……。您无需与‘兰时方丈’商议,再深思熟虑一番吗?”
兰时只问:“可会做旧之术?”
做旧,无非为了遮掩新近遭受的痕迹,以免遭外人诟病。
戚灼淡言:“应该没问题。”
晨风凉袭。
帷幔之下的眼帘,目中似有山河清泉流淌,凉意沁人,清澈澄明。见她眉宇间愁云笼罩,似在思索,还需要什么东西想要得到尽快一并解决。
“彩墨置于藏经阁二层,你可前往取用。”
近乎于错愕的目光,凝固在帷幔后兰时的脸上,火星四溅,此人已非通透所能概括,明明是她的主意,他却已先她一步洞悉。神情倏忽间舒缓,正经不过三秒:“‘兰溪主持’,莫非我们心有灵犀?”
做旧,壁画修缮所需宝石彩墨,两件事的反应之迅捷,着实令人咋舌。
兰时自然不会理会她这种不着调的浑话,只想赶紧做早课去,他向来守时,眼看就要迟到了。
去做早课的地方,恰好与她去藏经阁拿材料的方向顺路。
她想起来上山耽搁几日,该干的正事也该开始了,便故作漫不经心地探问:“‘主持’,您可知‘兰时方丈’有什么爱好,莼某三番两次在兰因寺闯下大祸,想着投其所好跟‘兰时方丈’赔罪。”
兰时步履未缓:“无须如此,师……弟向来不拘小节。”
“可莼某想略表心意。”言罢,戚灼复又扯住兰时衣袖:“‘兰溪主持’,您就行行好成全我这份心意呗,哪怕是寻常吃食也行。”
兰时无奈终于驻足,双眸复又如昨夜般凝视着两人衣袖相接之处。
“若‘住持’担心莼某暗中投毒,那我当您面呈递,亲身试毒怎样?”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善:“你可知今日摘得花,为何名?”
今晨投向他身上,被他捡起收到经书中,不知名的小野花,兰因寺随处可见。
正聊“兰时”吃什么?怎么又聊起花来了,莫非他有嗜花之癖?
戚灼实诚的摇了摇头,满心疑惑。
“优昙婆罗花,花中极品,外形浑圆,犹如满月,青白俗艳,远看似瑞祥缭绕,观者受福。《慧琳音义》中记载若如来降生,即金轮王出世,以大福德力故,感得出现此花,故为佛花。只不过此花此微小孱弱,喜相聚在树杆中很难发现,开一次,不过才十余朵,有此花三千年一开的说法。”
戚灼的脸越听越白,乌云遮顶:“‘主持’不会想让莼某再去培育这三千年一开的花吧。”
“那倒不必。”兰时将手中的其中一本《地藏经》交给她,去念给他们听。
“不知主持指的是?”
“世间万物皆有灵,自是优昙婆罗花,去给它们诵经超度去吧。”
戚灼翻了翻压根儿读不顺溜的经文:“不知这《地藏经》所述何事?”?
“因果报应。”
戚灼:“.……。”
…..。
“可莼某还要去藏经阁……。”
“念完再去。”
蛊惑的声音又来了。
戚灼认命的盘腿在地,捧起《地藏经》。
“若遇前后父母恶毒者,说返生鞭挞现受报。若遇网捕生雏者,说骨肉分离报。若遇毁谤三宝者,说盲聋喑哑报。若遇轻法慢教者,说永处恶道报。若遇破用常住者,说亿劫轮回地狱报…..。”
懒散的声音,不温不火,轻而有力的对着那一撮花诵经。
枯燥的经文,她像诉说故事般,描绘着人间烟火。
不知磕磕绊绊,掉字填字念了多久。
有远渐近的脚步,她头也不抬已经分清来者是谁。
待走到身边,指着一段,自己怎么都念不懂经文:“‘兰溪’,这处若遇破用常住者,说亿劫轮回地狱报是什么意思?”
像是下过一场春雨,温润又让人松弛下来的檀香,微微拂来。
“此言述及,凡破坏或擅自挪用寺院公用财物者,必将承受极其惨重的果报,不仅与十方大众结下深重怨仇,更将历经无数劫难,每至轮回一转,皆需在地狱中饱尝无尽之苦楚。”
她就多此一问!
戚灼唰的合上终于念完的经文还给兰时,深吸一口气,艰难挤出得体的微笑:“‘主持’,是不是可以去藏经阁拿彩墨了。”
兰时接过来:“好。”
话音刚落。
咕咕的叫声,震天响。
戚灼相当好意思的抱怨:“平日‘主持’做完早课,可是会去用些早食?”
兰时倒是想的比戚灼周全:“阿莼施主是打算自己去云养斋吃,还是与同行之人一起去其它斋房?”
兰因寺占地之大,宛若十方世界缩影,所以寺内巧妙划分为十区,共计十堂,且于每堂之中,皆精心设置一隅用斋之地,都叫云养斋。方便每一处的僧人都能安心用上斋饭。
而这云养斋唯有僧侣与正统俗家弟子才得以踏入。
而针对络绎不绝的香客的素斋,寺内,又在每两个区域之间,设一斋堂,五个斋堂,故利用五行饮食养生的理念。
水火斋:专供清凉败火之珍馐,如莲子羹、秋梨膏,润泽心田;
金木阁:?专供滋养肝气珍馐,枸杞茯苓等木质药材融入膳食,韵味悠长;
土水轩?:专供滋养肾脏,以黑豆、山药等土性食材熬制汤羹,温润如玉。
木火堂:?专供轻拂燥热,铜炉小火锅热气腾腾,薄荷叶,风味独特。
火金居?:炼精魄之佳所,炙烤药膳,香飘四溢。
每一斋堂,尽心竭诚,营造出“膳房似药坊,一箸调阴阳”的禅意境界。
按理戚灼应该随兰时去云养斋,继续套近乎,但五十多个手下初入兰因寺行修缮之事,她需亲临现场,更要借此良机,与他们并肩共苦,迅速重塑昔日之威望,让他们明了,她与朝鸣,谁才是真正的上线。
再者,哑蝉暗线重启之日已近,一切筹备皆需加速,以防备狗前夫临时反悔,她需要有第二方案,寻兄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