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短短一刻,他便把目光收了回来,稍整思绪,轻咳两声:“很明显,他在极力挣表现,若是寻常下人倒也无可厚非,谁不想安安稳稳待在你府上,寻个安生,可若不是呢?”
他此刻抬眼盯着谢宗聿。
后者捋须四看,稍一沉思,像是想到什么:“郭大人的意思是……”
郭大人又呡了一口茶,话里不慌不忙,徐徐而来:“这都城里这么多达官贵人、世家大族,他为何就偏偏看中了你们谢家?”
谢宗聿没接话,只是面色凝重更甚,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茶盏,郭大人想说的,其实他也猜得到。
“因为你们谢家分管了城防。”他细呷一口,“只有细作才会对谢家如此青睐。”
谢宗聿面色阴沉得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是兀自喝着茶,斟了饮,饮了斟。
郭大人看着谢宗聿如此烦闷,却也是没一旁看着,略略挑眉:“这样吧,你若是想试他,我倒有一计。”
“还请郭大人明示。”
“他若是细作,目标无非就是插手城防,再伺机引敌进城,他既想管,我们就让他管,这期间派人盯着,若是城防出了差错,便可名正言顺拿他,若是一切正常,也打消了你的疑虑,谢家主,可行否?”
谢宗聿从方才的愁状中抽离出来,带着几分谄媚,笑里却掺着些寒凉:“郭大人之策甚好,若是此计成功抓住细作,谢某定在皇上面前为郭大人多多美言。”
郭大人摆了摆手,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与嘲讽:“你跪得远,不消你美言,时辰不早,我也该回了,也不必相送,在这待久了是要被说闲话的。”
谢宗聿连忙起身送客,堆着笑送到门口,郭丞安却是停步出声:“家妹,便劳你顾好,若有事,还至郭府,我自会护她。”
还未等谢宗聿再言其他,郭丞安便是抬手制止,兀自出府,谢宗聿目送着郭大人远去,待到其身影完全消失在大门处,方才转身回屋。
在转身的一刹那,他面色一沉,脸上的谄媚分明骤然消失,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中露出一丝愁绪与无奈。
“谢郎。”待到郭大人走远后,谢夫人方才发声,话里是遮掩不住的担忧,“你既如此疑心那新来的下人,那何不干脆将他遣了去,与我们谢家再无瓜葛。”
谢宗聿只是静静摇头,扶着夫人坐到床边,拉起她的手,不住地摩挲:“素棠,你看这大胤的天,还能再亮几日?”
谢夫人将头轻轻靠在谢宗聿胸膛,半闭着双眼:“谢郎的意思是?”
谢宗聿长叹一气,将夫人的碎发吹得乱动:“宣军撤军,并非是惧这守兵,而是整备军士,再伺机卷土重来,不想在这破城一事上浪费太多兵马罢了,时日不会太久,到那时,担负城防的谢家必是宣军祭刀之所,满府上下,难留活口。”
夫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头埋进谢宗聿胸膛更深。
“如若这狗老三真是宣军派来的细作,那他就是我们谢家唯一的救命稻草,清如跟他走得近,或多或少都有些感情,再加上郭府相护,就算我活不了,也要把你们娘俩保住。”谢宗聿将夫人搂得更紧,像是下一刻就会消失似的,不舍分离。
谢夫人眼角滑过一行清泪,淌到唇边,流到颌角,滴至手背,依然是无言,只微微地点头,恍若这世间的一切就此凝滞。
……
林子笺踱步来到街上,望着这车马粼粼,人流如织,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昨日此时他还在街上乞讨,今日便可大大方方从谢家走出来。
一时,他竟不知往何处去。
略略思索几刻,便是抬步向着那勾栏瓦肆走去。
起先过这谢府附近一带,到处都是高官显贵的府邸,是这胤都城中寸土寸金的地段。
走了约莫几刻钟,两边的商户倒是密得多了,越往城中走,甚至连气味都搅合在了一起,鹌鹑馉饳儿,栀子荔枝膏,石榴,干枣,椒麻粒……刚出锅的旋炒银杏酥脆咸香,妇人举起鸪鹚状的勺子用力压向酒樽的酒糟,舀起清香酒液,殷勤劝客。
倒是全然一番盛世之景,看来这宣军的撤退,倒是给了大胤几丝喘息之机。
半个时辰后,林子笺已是能望见昨日乞讨之地,便直直走去,忽的,迎面撞上一人,像是没瞧见他似的,匆忙道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