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漪一走,齐忞没有丝毫迟疑地冲了出去。
因有援军的到来,那些人基本都被解决,未死的也都趁机撤离,所以一路跑来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立志要成为君子的齐忞用尽全身的力气,喉咙张到最大,在这夜里嘶喊着。
“屠校尉!”
“你快去救救我阿母!”
屠良杀敌杀上头,一时忘记还有皇后和小太子需要保护,听到这句话,懊悔地收起剑,要动身前去救人。
然脚下刚动,一支利箭飞速而过,贯穿的是两个人的身体。
随后玄马跃过,有人骑马横穿田野。
是长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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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完军士,桓驾继续观察着战况,就在他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时,余光有模糊的黑影掠过。
他警觉去看,远处有人在奔走,很快又跑入烈火的包围之中。
在火光的照映下,大裾上的五彩纹饰清晰可见。
她不应该出现在那里,更不应该是独自一人。
桓驾剑眉猛然拧成一团,随便骑了匹路边的战马,拿起战马上所配装的长弓与箭矢,将矢搭在弓上,直接发出。
敌寇倒下,玄马也旋即跳过烈火。
至那条灌溉的水沟旁,桓驾侧身下马,他走过去,唇角微微上扬。
这位皇后蜷屈着身体,过分地安静,既没有哭,也没有害怕到战栗。
泥沟并不算宽,仅能容纳小孩。
桓驾下意识地想,幸亏她瘦弱才能躲避进去。
战争之中最重要的是活着,所以他此时并没有太多的君臣顾忌,直接屈膝在水沟旁蹲下,伸手去拉。
但身处危险中的女子如受惊的动物,又红又湿的眼中充斥着戒备以及对未知的恐惧,看到是他也并没有驱散多少。
也是,他对于这位皇后而言,跟猛兽没什么区别。
桓驾一把就轻松地将人从沟中拎起:“火势烧过来了,走!”
士漪还没有适应眼前的状况,离开泥沟后,意识到桓驾是来救自己的,所以默默跟着走。
桓驾将人扶到马上。
士漪僵硬的不敢做任何动作,然很快又暗中放松下来。
桓驾上马时,有意离远,使他们相隔一定距离。
虽然不好驾马,但所幸并不远,这位皇后对自己来说也足够纤小,所以他的手臂轻松绕过她,扯住缰绳。
快到直道时,被腹中绞痛折磨到将唇咬到发青的士漪再也无法坚持,从马上滑落到泥地里。
桓驾手臂肌肉一紧,马被勒停。
他下马,略皱眉:“殿下怎么了?”
痛到无法回答的士漪摇了摇头。
在与疼痛对抗的间隙,她才争取到顷刻的缓和,艰难吐字:“还请…桓长公子转过身去。”
桓驾凝神看了片刻,士家是真正的豪门士族,先祖皆是佐帝王业的大儒,所以当已至中年的士觥中途反叛家学传承,割据势力并挟天子以令诸侯时,那些纯臣就大骂士觥不配以“士”为姓。
虽然天子失去威信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但迟迟无人敢走出分权这一步。
士觥是第一人,也因此打开诸侯割据的局面。
这位出身士家的皇后必然也是最注重儒家所倡导的礼乐,哪怕是窘迫之际都不愿失态于人。
他转过身去。
士漪见男人用后背相对,这才放松绷紧的心弦,右手使劲按着胃部,左手则用力抓着田里的杂草,指甲陷入土中,腰背更是弯到极致。
就如桓驾手中的那把长弓。
这几日来,她时常如此,或许是因为食不果腹,又一直露宿野外,导致饥饿受冷的脾胃出现绞痛的反应。
前面两日还有薤可吃,昨日却一日未进食,今日也只吃了一口野葵。
刚刚受到惊惧,痛感也明显加剧。
之前几次尚可忍耐,这次彷佛要把她的胃弄成碎末才肯休止。
最后她的身体彻底侧倒在地,用力咬着手指,痛到清眸斥着血色,水越聚越多,但始终不见眼泪落下,也不闻哭声。
但桓驾的耳力很好,所以仍能听见女子竭力隐忍也无法完全忍住的抽气声,他想到十几岁随阿父去昌邑行猎,猎到的一只兽。
因为箭矢偏移半寸,未能一击毙命,所以还残留一口气。
就是像现在这样抽着气。
士漪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倘因她耽误行程,导致他们接下来的计划不能进行,她和陛下的日子更不会好过,故当痛苦稍微减轻,她便咬牙站起,虚声道:“桓长公子,可以走了。”
桓驾闻声看向女子,撞入深眸的是一双泛着水光,依旧不屈的眼睛。
他没有动,说。
“殿下若想要归家,现在就可以走。”
“我可以当作从未看见殿下。”
就如他对秦闾、屠良说的那样,一个皇后对自己来说没什么重要的。
已经走出一步的士漪微怔,回头看着桓驾的眼睛。
她捂着脾胃所在的位置,还是很痛,然她笑了笑:“我是皇后,陛下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即使是死,我也应该死在陛下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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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良将军士整合完毕,等在路边。
随即看到长公子与那位皇后一后一前地走来。
想到长公子的告诫,屠良行礼:“殿下,长公子命人从附近借来了一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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