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州火车站的月台上,人潮汹涌。
赵之凝拿着车票,想起了十年前,自己第一次坐火车去北青市调研的情景。
时代变了,她也变了。
这一次,她将前往首都,作为春风厂数控攻关小组的代表,获颁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赵之凝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飞快向后掠去的景色,脑海里不自觉地翻涌出这些年的人和事。
出发前,她回了一趟柳树湾。
舅舅家原来是土胚房,这些年新盖了两间亮堂的砖瓦房。院子里晒着各种中药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赵之凝前脚刚到家,弟弟赵之华后脚就到了。
赵之华如今已经是安通理工大学的学生,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些大学生的书卷气。
“大学生回来了?”赵之凝笑着打趣道。
“回来拿点厚衣服,”赵之华咧嘴一笑,“学校宿舍挺暖和的,就是饭菜没外婆做得好吃。”
外婆笑道:“就你嘴刁!”转头对赵之凝说,“你舅舅舅妈在后山呢,今年承包的那片林子,药材长得可好了。听说县里啥公司都来订合同,要长期收购。”
晚饭前,舅舅舅妈扛着锄头回来了。两年多时间,曾经沉默的舅舅脸上多了笑容,腰板也挺直了。“之凝回来了?去首都的事情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赵之凝帮着摆碗筷,“舅舅,最近药材怎么样?”
“挺好的。”舅舅难得话多,“农学院的专家指导我们种了黄芪,今年光黄芪就收了八百多斤,刨去成本,净挣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
“两万!”舅舅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明年我打算把村北边那片地也包了,再多种点药材。你舅妈说,努力挣了钱,到时小夏小虎他们读大学都不愁。”
赵之夏已经十五岁,在镇上读初中,成绩很好,很快就要升上高中。她抱着书出来,大大方方地喊了声姐,又去跟柳小虎玩了。
那晚,赵之凝躺在新房的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旅客同志们,前方到站,康城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火车一路向北,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抵达终点。
赵之凝紧了紧身旁的行李,包里除了必要的材料,还有一封信。那是陈聿深上周寄来的,说这几天正好在首都出差,如果她方便,大家可以见一面。
这两年,他们的通信从每月一封,到后来半个月一封。他们聊技术,聊行业动态,也聊些生活琐事。
没有刻意的暧昧,但字里行间,有种心照不宣的亲近。就像两条曾经平行的线,在某个节点后,开始缓缓靠近。
沈红霞是最早察觉他们频繁书信往来的人,她不无好奇地打听道:“又是那个西德陈先生的信?”
赵之凝只是笑笑,没说话。
“哎,我说,”沈红霞凑近些,压低声音,“人家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这都几年了,还这么坚持写信啊?”
“别瞎说,都是工作上的技术交流。”
“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沈红霞跟在她身后,“不过说真的,之凝,你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你看晓梅姐,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是是是,”赵之凝打趣道,“咱们红霞也要谈上对象了!”
沈红霞瞬间涨红了脸,嗔怪道:“谁说我谈对象了,是那个家伙缠着我,我可还没答应他呢!”
赵之凝装傻道:“哦?我刚有说是哪个家伙吗?”
沈红霞被这么一打岔,也忘了追问陈聿深的事,两个好友又开始了打打闹闹。
赵之凝明白沈红霞的好意,但她更清楚,这是宝贵的一生,她有自己的追求。
她曾无数次读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句话她曾无数次默念于心:“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因碌碌无为而悔恨,也不因虚度年华而羞耻。”【1】
她和陈聿深,就像是两条偶尔交汇的河流,交汇时能激起同频的浪花,各自奔涌时又能找到自己的方向。
这样,就很好。
火车车轮滚滚向前,赵之凝看向远方,一切正沿着轨道前行。
*
颁奖典礼那天,大会堂前红旗招展。
赵之凝提前了一个小时到场,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赵之凝?”
她一回头,看到一个烫着时髦卷发的女人,正惊喜地看着她。
“雪琴姐!”赵之凝也认出来了,眼前的人正是当年沪城数控培训班的同学林雪琴。
“哎呀,可不是我嘛!”林雪琴高兴地拉着她的手,“我刚看背影就觉得像你,没想到真是!你也来领奖?”
赵之凝也非常高兴:“嗯,你呢?”
林雪琴爽朗地笑着:“我们厂搞了个机床数控改造项目,派我来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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