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
陆砚辞盯着虚空处缓了一会儿,“兴许只是臣想多了。”
“殿下且宽心,臣午后便启程。”
太子半只手背于身后,捏着白扇指他,有些哭笑不得:“昨日分明还答应好了孤,言今日巳时即启程,言卿啊……你这般,叫孤说什么好?”
“哪怕不眠不食快马加鞭,等至堰州也该近二日,若你再耽搁些,误了约好的时辰,看那老头不骂死你。”
陆砚辞迟疑道:“……府上已备好了付老先生钟情的杜康,臣多备些带去,兴许先生能宽容一二?”
“那孤还能说什么,左右你心里有数。”太子清了下嗓子,语气悠悠:“薛家同陈家那二人,孤已派人遣送各自府上,想必近些日子当没闲工夫再去侯府搅和景轩。”
“言卿,数年前孤曾问你,你言‘身有残缺,目不能视,既无法入朝廷,替陛下分忧、为黎民谋福,却空担侯府世子之名二十余载,心中常怀愧怍。’”
“然今日景轩这番话,孤听去不少,其言辞之间,于你这个兄长却不似曾经半分敬重,只是不知是他变了,还是这些年向来如此。”
“他对你都如此,更遑论日后待你妻室……”
太子一贯于外人跟前言简意赅,难得推心置腹讲这么多,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些唠叨。
不禁摇头失笑:“东宫政务繁忙,孤也欲不同你多讲,今日便只再问你一次,你可还存着当日那个念头?”
什么念头,二人心知肚明。
无非是培养出一个康健的孩子,待到来日好将这世子之位让与他,由他承袭。
侯府爵位原是凭赫赫战功挣来的,将来的侯府之主,总不能是个连敌首都瞧不见的瞎子。
而旁支的那些孩子,又哪里会比一母同胞的兄弟更可靠、更值得信任?
此亦是为何这些年来陆砚辞对这个二弟严加管束,纵使他忤逆父亲选择弃武从文,陆砚辞也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显而易见,二弟并非这般想。
非但如此,只怕在他心中,他这位兄长反倒与父亲同属一派,成了日日干涉他交友入仕的恶人。
“不。”陆砚辞面颊紧绷几分,语气倒还同平日一般,只是多了些若有若无的复杂与忧惮。
“殿下只当那时侯……算臣失言。”
太子又问道:“纵使日后亦入不得朝堂?”
“是。”
太子这才露出今日的第一个笑意,将扇子扔给了身边的属下,径直上前拍了拍他肩膀,道:“等你大婚时,孤给你做主婚人。”
陆砚辞后移半步,礼节有度:“臣谢过殿下。”
如此他承了太子的情,等他离京,太子也会遣人看护着阿妧,而他日后便是同东宫的起落相依、命数同其系于一处,不知是福是祸。
可从现在来看,总还是好的。
太子点了点头,若是寻常人得此殊荣想必早已经乐的找不着北,可陆砚辞还是这般泰然自若。
这不也是他所看重的吗?
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侯府需要的是这样处变不惊、从容不迫的主子,而不是陆二那样式的半吊子、忘恩负义之辈。
如若侯府日后真真是陆二袭了爵位……太子眼底流光闪烁,唇角抿平。
想着,那么侯府于东宫也再没甚用处,何时存、何时亡也不过是动动唇的功夫。
思绪回转,太子轻笑一声,准备回东宫去。
临行前,还不忘命属下将一块腰牌递给他,道:“今日天不错,皇祖母前些日子还念叨,怎么近两年陆家两个都不怎进宫来,她老人家念你念得紧。”
“趁临行前,言卿进宫去探望她老人家一番吧,说说话也好,孤已提前遣人递了牌子报予宫门,随那内侍去即可。”
太子心情大好,没忍住又揶揄他一句:“还可顺带去瞧瞧你那放心不下的未婚妻嘛。”
陆砚辞行礼,丝毫不回应他的话,只一味道谢。
他太清楚太子的恶劣性子,但凡他反应稍大一些,他只会笑话的变本加厉。
太子见他没个反应,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憋了回去。
“无趣。”
“言卿,这般可不好讨姑娘欢心。”
太子刚走一步,霎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孤得回去处理公务,言卿记着替孤同皇祖母问好,孤过两日再去看她。”
太子抚了抚眼下的青黑,直觉有些遭不住,昨夜处理朝贡事宜直至子时,太子妃都捱不住早早歇下,今日若再耽搁下去,他堂堂一国太子兴许又得睡书房……
等陆言卿从堰州回来,有些公务他便不必全然积压在东宫里了被。
想他做个太子也是不容易,上面父皇还龙体康健,下头几个弟弟已经虎视眈眈,他又想出绩效、却忧虑父皇忌惮,连拉拢人都舍明择暗……
总结唯单字,难。
太子进了马车,周边没了外人,才靠在窗户处长吁短叹。
而车外的陆砚辞不晓得太子心声这般复杂。
他目送太子的马车离开,讲实话应当是听见马蹄声哒哒哒渐渐消散,这才应声跟着那候在一边的内侍往宫中去。
手中的那枚腰牌实在是没派上什么用,因着宫里提前打点好,也无非走个过场。
陆砚辞捏着腰牌的手心有些发汗,陆景轩态度倏然的转变还是在他心底生出些许波澜,从前他再是不忿,明面上还是记着体面,对着他同父亲恭恭敬敬。
今日这般顶撞对峙,总感觉像变了一个人般,他看不见陆景轩的模样,可光凭其语气与动作态度也能察觉几分。
陆砚辞不解的是,陆景轩对他这个兄长,语气中有几分忮忌还能理解几分。
可为何会生出那么深的恨意?
兴许他该在归府后问个清楚。
-
“哀家听闻,宫门外碰上了陆家老二?”
原本殿内气氛还算融洽,太后常年礼佛,多性子慈蔼,对上小辈们、只要不是什么大是大非,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对上陆二,不知怎么,她却还是问了出来。
兴许这事儿有些荒唐吧,原本侯府说要许给陆二的媳妇儿,怎么没几日却成了言卿的?
当日太后闻见那孩子跪在御书房求赐婚的时候,都差点以为听错了。
这些年给他什么也不要,叫他进宫也不来,偏偏破天荒进宫求一次,还是求的唐家这个孩子。
太后虽然不解,可闻见皇帝那边都允了,也不好说些什么,忙遣人下了道懿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