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赵天民掏出了手机,是妻子的电话。
“还没下班?饭还给你热着。”
简单、朴实、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两句话。
没有追问,没有抱怨,只有最日常的关心和等待。
就在这瞬间,赵天民的眼眶猛地一热,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楚直冲鼻腔。
这最普通的问候,在经历了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灵魂被反复拷打的时刻之后,宛如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了他冰冷潮湿的心底。
他终于明白,那些他曾经视为理所当然、甚至偶尔觉得有些烦琐的家庭琐碎,才是生命中最真实、最珍贵的锚点。
那些“工作忙”的借口之下,掩盖的是他对这份平凡的日渐疏忽。
原来,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惊涛骇浪,无论头顶的剑是否悬着,家,始终是那个会亮着灯、热着饭、等着他回去的地方。
这份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温暖,比任何**智慧或权力地位都更让他感到踏实和…救赎。
他无比郑重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回复:
“马上回来,一切都好。”
发送。他凝视着这简短的五个字。
“马上回来”——是承诺,是归家的迫切。
“一切都好”——这既是对妻子的安抚,让她不要担心,更是对自己的一种宣告,一种心理暗示。
是的,虽然前路艰险,头上悬着惩戒的利剑,背负着沉重的任务,面临着未知的**风险。
但只要他不再迷失方向,只要他坚定地走在回头和赎罪的正确道路上,只要家这个港湾还在。
那么,一切…就都还有希望,会“好起来”的。
那把悬于头顶、无形却锋利的“剑”。
它不再仅仅是恐惧的象征,更是一种清晰的航标,一种沉重的鞭策。
他迈开脚步,步伐虽然依旧疲惫,却比之前坚定了一些。
他想尽快回家,吃一口妻子热的中午饭菜。
然后,他需要立刻开始工作,为了头上的剑不落下,为了那一线生机,也为了…重新对得起“清正廉洁,克己奉公”那八个字,对得起当年在党旗下的誓言。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宁蔓芹临时住所简洁的客厅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斑。
午餐的余味早已散去,但赵天民那张交织着惶恐、决绝与深重疲惫的脸,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真的能真心改变吗?”这个疑问,如同藤蔓,在宁蔓芹心头缠绕、生长。
她不是怀疑赵天民此刻想要“自赎”的意愿,而是担忧这种意愿在持续的高压、复杂的利益反扑以及人性固有的弱点面前,能坚持多久?
能走多远?
他内心深处的“旧我”是否真的已被彻底涤荡?
还是在压力下暂时蛰伏,伺机而动?
作为一名被赋予重任的**干部,宁蔓芹深知,信任一旦崩塌,重建的过程必将充满险滩暗礁。
对赵天民,她必须保持清醒的审视。然而,任务的艰巨性、时间的紧迫性,又让她不得不倚重赵天民对东山纪委内部、对王海峰时期**生态的深度了解。
这是一场必须进行的冒险。
她需要更清晰的指引。
那份指引,只能来自将她放在这个位置上的江昭宁。
略一沉吟,宁蔓芹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加密的内线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江昭宁沉稳而略带倦意的声音:“喂,蔓芹同志?”
“**,打扰您休息了。”宁蔓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晰冷静,带着工作中的恭敬。
“没有,刚处理完几份文件。有事?”江昭宁似乎能猜到她的来意。
宁蔓芹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将那个盘旋已久的疑虑抛了出来:
“**,您觉得……他会真心改变吗?是彻底的、持久的改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短暂的沉默,让宁蔓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仿佛能想象江昭宁此刻微微蹙起的眉头,深邃的目光穿透虚空,在权衡,在判断。
几秒钟后,江昭宁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和一丝淡淡的无奈:
“人心难测啊,蔓芹同志。”
这七个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精准地击中了宁蔓芹内心最深处那层不确定的薄冰。
“赵天民,”江昭宁继续说道,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他本质上不是个坏人,有底线,有责任感,否则我也不会给他这个‘留岗观察’的机会。”
“但人,在特定的环境下,在持续的压力、诱惑和惯性思维面前,往往会做出一些身不由己的选择,甚至自我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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