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纪觅依身后合拢,她终于可以独自一人了。
她一头栽倒在床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
纪觅依没有搜查这间房间的打算,这具身体提示着她,这绝不是伊拉的房间,只是一间巴特老爷为了做做表面功夫而格外体面的客房。
伊拉真正的房间,或许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纪觅依觉得相较于维森和兰迪,自己现在更好奇,原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维森性格乖张,沉溺于和伊拉的“恋爱”剧本。
他是很强大,但同时也极易被拿捏,至少现在的自己,已经找到了如何对付他的方式。
兰迪的话......
活脱脱就是一个出生在重男轻女家庭里、被娇生惯养的耀祖,他甚至连强大都称不上。
即便如此,他有一样和维森相似,却更值得利用的,就是对伊拉那畸形的占有欲。
通过今天的周旋,纪觅依有了对付他们的底气,随着对他们越了解,她同时也对这个世界的“自己”越迷茫——
伊拉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婚约?难道是为了逃离这个糟糕的原生家庭?
可用一场婚姻来阻止另一场婚姻,无疑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纪觅依不觉得,伊拉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一切的解释,可能都需要等到明天,去到她真正的房间,才有机会找到答案。
月光借着窗帘的缝隙透来,烛光静谧地陪伴着她进行思考。
纪觅依起身,走到手提箱前蹲下,打开并翻找着换洗衣物。
那一件件分门别类、整齐叠放的衣服一看就出自阿斯莫德之手,她又想起了他,想起了往日种种。
纪觅依把衣服换好,拆掉绑在大腿上足足一天的绷带,匕首的手柄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她换上睡袍,手握着匕首,走到窗边,低头注视着那只镶嵌在刀柄上的宝石眼睛。
它像是阿斯莫德的眼睛一样美丽,又藏着许多难以言表的情绪。
月光滴在上面,那颗宝石在默默诉泣,却没有一句是责怪和埋怨。
“对不起......”
纪觅依对着那只“眼睛”低声呢喃,更希望此时送礼的人能够听到这声迟来的道歉。
可这只是她的期望。
她将匕首轻轻放在枕下,指尖从冰凉的触感抽离出来,她侧身躺下,呼吸渐渐放缓。
白天的经历化成无数碎片在她的脑海中流淌,而纪觅依像一叶扁舟,漂浮在其中。
最终,她的意识逐渐模糊,紧握的双手也放松下来。
万籁俱寂,月光悄然移动,窥探着这座府邸的一切,爬上她安睡的侧脸。
而明天的到来,在无人知晓的死寂中,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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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伊拉小姐,早上好,您起床收拾完后,就可以跟随我前去用餐了。”
纪觅依收拾完后,拉开房门,出现在眼前的不止是管家,还有维森。
对方接收到她疑惑的目光,说道:“亲爱的,早上好,我只是希望你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纪觅依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眼神无声问道:
那他呢?
而管家听到维森这句话,立即低下了头往墙边躲闪,满身都写满了“我不是人,我不存在”。
“带路吧,管家。”
维森自然拉过纪觅依的手,管家如释重负地快步走上前,引领着二位走到餐厅。
纪觅依在与昨晚相同的位置坐下,看着餐盘里焦褐色的培根,余光却观察着桌子上其他人的反应:
巴特老爷面无表情地切着盘里的吐司。
巴特夫人端着碗,抬起手喂了身旁的兰迪几口,全然把他当做一个没长大的小孩。
兰迪的眼神又时不时往纪觅依身上移,等到巴特夫人小声喊他的名字才慢慢张开嘴巴。
而维森,一口一皱眉,像是和盘中的食物有天大的仇恨,强压着嫌恶吃下。
餐桌上的氛围相较于昨晚随和多了,纪觅依专心解决着盘中的早餐,一抬眼对上了兰迪的视线,他不但没有闪躲,还刻意眨了两下,暗示着什么。
“我吃饱了,不要喂我了!”
兰迪一巴掌推开巴特夫人递到嘴边的勺子,惊得她差点没稳住手中的碗。
紧接着,他对纪觅依扬了扬脑袋,命令道:“姐姐,陪我出去玩。”
他这高傲的态度并没有让纪觅依感到不适,她知道,这是他在兑现昨晚的诺言。
可惜她无法一口应下,只能假装犹豫了许久,无奈道:“好吧。”
就在兰迪已经离开位置准备朝纪觅依走来时,维森把叉子放在盘中,刺耳的撞击声让整个餐厅瞬间安静。
“等等。”维森的目光扫过兰迪,“你是不是太黏着伊拉了?”
他站起身,一种俯视的压迫感朝兰迪袭来,他硬着头皮与维森直视,双腿却止不住地发软。
巴特夫人护崽心切,摇着身子挡住了那灼人的视线,将兰迪护在身后,说道:
“维森先生,兰迪只是太久没看到他姐姐了。到时候万一婚约定下了,他就很难有机会见到伊拉了,所以才......”
她本想给彼此找个台阶下,可被维森扣住字眼——
“万一?”
他眯起眼睛,脸上没有其他表情,但纪觅依知道,此时的他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不悦。
“维森先生。”巴特老爷终于起身,“我今天上午,就是想邀请一起聊聊与我女儿的婚约。”
“兰迪只是一个孩子,有许多方面确实是我们二人疏于管教。”
他说完这句话,维森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说法。
巴特老爷的眉头抽搐两下,却只能吞下这口恶气,继续道:
“希望您能给孩子一个机会,多和伊拉相处相处。”巴特老爷背后打着手势,老管家看到后立马走到他身边,“在此期间,请您和我一同去书房,商讨一下婚约的细节。”
维森没有直接回应他,只是扭头,将目光落在了乖乖坐好的纪觅依身上,像是等待她的回应。
纪觅依没有劝他快点离开,只是装作也很不舍的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陪完兰迪,我会第一时间找你。”
“好。”
他拍了拍纪觅依的肩膀,与她短暂的告别,迈开步子,跟随着那主仆二人走入长廊。
“姐姐,陪我出去玩,我带你去看蝴蝶!”
兰迪在他们走开的下一秒就冲到纪觅依身边,拉着她从椅子上起来。
巴特夫人正准备走来,就被兰迪喊走:“母亲,别跟着我!我只邀请了姐姐,你不许去!”
“可......”
巴特夫人支支吾吾,像是在顾虑着什么。
而兰迪看着她还未放弃,嘴巴一闭,憋着气,把脸涨得通红,眼角开始冒出泪光,一副下一秒就要爆哭的样子。
“好,好,我不去,不去。”巴特夫人一看这样,立即改口,向纪觅依嘱咐着,“把你弟弟照顾好。”
纪觅依乖乖应下:“好的,母亲。”
对于她这幅顺从的模样,巴特夫人放下心来,站在原地,目送着兰迪拉着她离开。
他们走到大门外,兰迪四处张望着,确定没有仆人后,带着纪觅依绕到宅子的右侧,最后停在一个积灰已久的房门前。
“到了,到了......”
兰迪狠狠叹了口气,把刚才被维森吓住时闷在胸口的郁气呼出。
这是......伊拉的房间?
兰迪握住门把手,将这扇像极了宅子后门的房门打开,随后嫌弃地拍着手上的灰。
纪觅依不敢轻易进去,在她徘徊时,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灰尘和淡淡的霉味刺激着她的鼻腔。
“阿嚏!”
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兰迪掏出衣服里的手帕,自顾自地捂着口鼻,走进门内。
纪觅依紧随其后,却只能用衣袖挡住灰尘。
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条狭窄且陡峭的木质楼梯,向上延伸到另一个门内。
天光从墙侧的一扇窗户透来,纪觅依弯起指关节,敲了敲楼梯上的木板,上面的灰尘被她的动作震起。
而那些木板上,有着许多被拼凑加固的痕迹。
她抬脚迈上,楼梯发出了“吱呀”的惨叫,却意外地牢固。
“上面就是你的房间了,我们上去。”
兰迪催促着纪觅依,她只好提着裙摆,谨慎踏上楼梯顶端,推开了那扇连门锁都没有的木板。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
这根本不应该是一个贵族小姐的房间,连仆人的住处都不如。
门后的空间低矮狭小,斑驳的墙皮大片脱落,角落结着蛛网。
一张窄小的木板床堪堪只能供她平躺,纪觅依翻了翻床铺,只见洗到褪色的床单下是拼拼凑凑的垫子。
她的内心迅速被一股灼热的怒火取代,猛地站直身子,头撞在了裸露在外、斜伸下来的房梁上。
可头顶传来的并不是撞在硬物上的钝痛感。
她弯着腰扭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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