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日头愈加明媚了起来,距离雅集不过三天左右,颜茶每日都前往玉龙涧悉心摆放着书画陈设。
大到书画的位置陈列,小到茶具的搭配采买,甚至连御道两侧的各式各样小画,全部都是经过她去过目再定夺。
玉龙涧在寒冬后水流通畅,雾气缭绕,乳白色的雾将整片谷地笼成仙境。书画陈设其间,墨色隐约,恍如云中仙迹,尽显神圣与朦胧。
她亲自调整着每一幅画轴的角度,当午后的日光斜照时,这画上的金粉题跋能泛起恰到好处的微光。从主位看去,带有一丝低调的奢华,但也不会丧失书画雅趣。
繁忙而紧密的筹备让颜茶忙得无法抽身,她只能在日落回府后再抽出一点思绪去考虑雅集之上的计划。
虽然身心俱疲,但一想到在雅集上复仇之路真正开启的时刻,她便感觉头脑无比清醒。
恨意,是一个人脆弱时最好的支撑。
日暮之后,天空进入灰蒙蒙的一片。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踏入府内。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元珍见她回来立刻上前迎上。
“今日,宋大人过来了,说是说是想要请教一些画艺。”
宋大人?颜茶不由得奇怪。
“宋墨?”
元珍点点头。
“他何时走的?”
“方走了半个时辰,他说明日会晚点再来。”
颜茶忍不住扶额,这几天白日里够忙的了,没想到晚上还有宋墨等着她。
她回屋伏于书案前,拿出之前在鬼市寻得的《江山社稷图》,屋内的烛火跳动,照亮了她眼底的乌青。
那日梁白槿说,这图轴是他在安州寻得,而将这画交给他的人,正是遗留的罗氏族人。
梁白槿描述那人当时表情十分神秘,一边嘱咐这画轴十分重要,切不可落入逆贼手中,一边竟说这画中藏有天物。
安州,罗氏族。
天物?
窗外的晚风迎面拂过她的脸颊,让她清醒了不少,她将所有零散的线索抽丝剥茧,计划该如何破局。
爹爹曾经出军过罗氏族,在那之后,罗氏族便臣服了燕国,她还记得先帝也曾经去往安州微服私访。
这一切竟然都在安州冥冥之中联系了起来。看来玄武使和平炎的事情与罗氏族息息相关,那侯府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她拿起海山给予的无字书册,看着这空白的纸张一头雾水。总感觉现在的线索在哪里断了,爹爹留下的这无字书册到底是想告诉她什么呢?
不过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江山社稷图》可以作为一个关键道具来彻底分化平炎与玄武使。
而“天物”是否是他们要寻的东西,只需一试探便知。
现下思绪明了,颜茶铺展开一张新的画轴,提笔将这江山社稷图临摹下来。既要赌平炎的心思,也不能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予出去,于是她只能再临一幅以假乱真。
颜茶神情专注,直到后半夜,这浩浩荡荡的《江山社稷图》才完整的摹下来。
屋内昏暗,她打理好摹本的一切,在画轴的一端塞进了什么东西。之后她才趁着夜色,将画轴置于柜中。
离雅集还有最后两日,一切都准备完毕后,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去做,这是她为雅集做的最后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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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查到了。”
客栈内,梁白槿接过梁卫递上的密信,这是他派人去搜查的有关罗氏族的线索。
他快速扫着内容,这罗氏族很多年前就断代了,剩下的族人早已散落各地,他们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虽然说他的势力遍布,但毕竟不是燕国人,搜寻很多信息来还是很受限制,并且不排除有人刻意隐藏了这些线索。
可除此之外,这次竟然有了其他的收获。
他查到了老梁王的一些陈年旧事。
“你们的意思是,当年老梁王曾经俘虏过当时燕国的定安侯?”
梁卫回应,“没错,这段记载已经从大梁录中抹去了,这次能查到,是从梁王身边的一个侍卫那里得知。”
梁白槿垂眸,这次不仅追查到了定安侯,还查到了当时定安侯的惨死却是因为玄武使,短短几行字似乎隐藏了巨大的一场密谋。
而这定安侯的名字——是颜毅。
颜这个姓极其少见,当年他在边疆第一次听闻颜茶的名字时便心生好奇。
内宅女子本就没什么记载,十七年前侯府就已被血洗,他虽无法确定,但心底已经有了答案。颜茶和定安侯的关系,他大概猜到了。
怪不得......
她竟背着如此血海深仇,而这之下还藏匿着滔天的阴谋......
“不过,公子......”
梁卫突然开口,扰乱了梁白槿的思绪。
他抬眸看着欲言又止的梁卫,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梁王的侍卫,除了透漏了这件事以外,还说了一个惊天秘密。”
梁卫抬眼,似乎在犹豫如何开口。
梁白槿见状不由疑惑,他声音沉下去,“尽管说便是。”
梁卫喉咙滚动,终于吐露,“据传言,梁王和一名燕国女子曾有一私生子,几年前流落燕国边疆,如今下落不明。”
“梁王后来派人寻过,但都无果,猜测应该是已经没了。”
“私生子?”梁白槿眉眼微跳。
梁王一直无子,现在突然出现的私生子着实有些让他讶异。
“是。根据那侍卫的描述推测,如果那孩子还幸存,应是不过十六的年纪。”
梁白槿沉眸,片刻后才回神。
“如果未曾寻到,那便不用在意。一个流落燕国的私生子,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
“就算那孩子还活着,正好可以让梁王自食其果,他不是最看不上的就是血缘低贱之人吗?”他勾唇,眼前闪烁过少年时梁王以血统为由对他的打压,不禁自嘲。
“现下最重要的,是继续盯着那个侍卫,看看还能寻到什么。”
“另外,不要打草惊蛇,让梁王多病一阵吧。”
男子说罢便背身望向窗外。
其实那日他没有说实情。梁王不是因为自己不想来,他巴不得攀上玄武使。
只不过,现在的大梁可不是由他说了算了。
当初他看不上的那个少年,现在才是大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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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颜茶从玉龙涧忙完刚回府中,便看见了立在院内的宋墨。
“宋大人。”颜茶扬起笑脸,有些无奈地上前。
落日的余晖打在他的身上,整个人清逸出尘,带着神性。听闻颜茶声音回眸的瞬间,原本悲悯的眼神瞬间转化为温柔的笑意。
“茶茶。”
颜茶被这声称呼噎住,“现在你我二人皆是京官,私下还是留有一些距离才是,有些称呼也是该换换了。”
她有些尴尬地暗示,面对宋墨的温柔,她总感觉无论她说什么都是一拳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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