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听闻,你最近一直在派人下京郊的洞穴?”
“可有何收获?”
威严肃穆的金云大殿之上,响起平炎帝冰冷质问的声音。
他抬眸攫着阶下之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打探。
玄武使无声勾唇,似乎早已料到平炎的追问,他对上那双试探的眼神,“圣上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只不过这京郊的洞穴着实难以进入,损失了不少人力。”
他甚至没有躬身,只是微微颔首,姿态略显逾矩,仿佛这已经是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相处方式。
平炎盯着台下的人,他了解玄武使的底色,也清楚他是何为人,他不相信这十七年来玄武使会一无所获。
他收了几分眼里赤裸裸的探寻,追忆起往昔,“朕还记得很多年前,那个时候先帝还在,你说定会穷极一生将洞穴中的天物献上,使燕国大业永存。”
面对平炎帝突如其来的感情牌,玄武使早已看透,他内心嗤笑,并不想刻意逢迎,这帝王和臣子温情的戏码他早已玩腻了。
“圣上未免也太着急了些,这才短短十七年就坐不住了吗?”他有些不耐烦地开口,“既然是天物,多等些年又何妨?圣上的性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话语一出,殿内突然陷入寂静。
除了玄武使,从未有人敢同他如此这般讲话。
平炎帝静静地看着玄武使,看不出是否动怒,神情难以揣摩。
片刻后,殿上才传来平炎帝轻飘飘的一句话。
“你莫不是在怪朕?”
玄武使闻声突然轻笑出声,“怪?”
“臣为何会怪圣上?臣又有何理由来怪罪圣上呢?”他带着不可理喻的语气,像在哄孩子一般追问出口。
“因为那个孩子。”
“朕承认,七年前确实是朕着急了些。”
平炎帝垂眼,仿佛真的在反思当年的行为,但迟来的悔恨轻如鸿毛,根本不值一提。
“圣上!”
玄武使陡然提高声音,似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打断了平炎帝的回忆,也打断了他们二人最后站在一边的可能性。
事到如今,他们之间再无回去的可能。
倒不如向前看,做一对体面的君臣。
孰输孰赢,各凭本事。
“与七年前那件事无关,圣上莫要再为此忧虑。京郊洞穴一旦有任何动静,臣自然会禀明圣上。”
他躬身回话,语气冰冷。
“还请圣上莫要再提起洛檠。”
殿内拔高的音量隔着朱门传至殿外,李含春刚靠近殿前,便听见了这熟悉的名字。
他眼皮一跳,压着脸上的情绪,眼底闪过一抹痛意,险些没沉住气。
“那洛檠算什么东西!朕只是不想让他成为我们之间的一根刺!”
听声音,平炎帝已被激怒,声音扬起,语气是盖不住的震怒。
这话一出,殿内的人已经势如水火,而殿外的人也是各怀心思。
苏贤听闻平炎帝传出的声音,他脸色蓦然一变,立刻推开殿门,“圣上,玄武大人——”
“新科校书郎李含春,奉谕觐见!”
苏贤惊慌上前,今日还有他人在场,如若再放任平炎帝继续说下去,定会传出不得了的密事。
而这一切,都被李含春看在眼里。苏贤这迫不及待的打断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他想借此掩盖什么呢?
平炎帝看见突然出现的二人,收回几分克制不住的怒意,他怒目圆瞪,“你二人何事?”
“圣上,老奴今日奉命去给右相送了帖子,怎料竟碰见了李校书郎。”
李含春立刻接上苏贤的话,主动开口,“圣上,臣奉命前去甲库誊抄整理公文,这是今日的收获,还请圣上过目。”
苏贤瞪了李含春一眼,将公文递给了平炎帝。
“甲库?公文?”玄武使眯起眼。
“看来圣上的动作也不小啊,既然如此,又谈何过去的君臣情谊呢?”他脸色微沉,盯着平炎帝的眼神恨不得要当即撕开那伪善的面具。
“朕只是觉得甲库公文实在繁杂,不明白玄武使这话是什么意思。”平炎帝看他吃了憋,脸上的愠怒少了几分。
他接过公文,匆匆扫了两眼便丢在了一侧。
“哼,圣上不明白无妨,臣今日疲乏,先退下了。”话说话还未经平炎帝准允,玄武使便毫不犹豫地拂袖离开。
看来平炎帝让他誊抄整理公文的意义在于此,李含春垂眸,想起玄武使不对劲的神情,他脑中的思绪一点点理清。
“圣上。”苏贤见气氛有些冷,便借此开口说出自己的执意。
“今日老奴在省内时,突然狂风四起,竟将那政事堂的窗户吹破了。”
他抬眸看着平炎帝的脸色,试探着开口,“圣上看,是否要重新修葺一下那政事堂?里面的公文重要无比,如若再次失窃或走火可是得不偿失。”
“不用,破了就让子露着手派工匠修一下,一个废弃的屋子,不必劳烦其余人力。”平炎帝眼睛都不抬,心神还停留在之前和玄武使的交谈。
李含春无声勾唇,平炎帝的心思很明确了。结合那屋子里放的东西,看来平炎根本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那处,巴不得政事堂被人遗忘。
年久失修,自然会降低危险。
看来颜茶和林凤焉早已算到此处。
苏贤瘪嘴,他知道那里存放的是何物,但平炎帝如此反应,他也不敢再继续开口,于是此事便被草草揭过。
......
从大殿出来后,李含春内心的压抑感从未消失。两侧宫墙高耸,投落下的阴影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这皇宫之内的天家威严时时刻刻都在吃人,轻轻松松、无声无息便可毁灭一个人的一生。
他看着墙上留有岁月的斑驳刻痕,不禁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父王和母妃是否也经过此处,他们可曾会为这的岁月遗迹而驻足。
直到黄昏落下,李含春才走到春风楼。
歌姬的吴侬软语,宾客间的谈笑,这些鲜活生动的形象浮现在眼前和耳边,才让他从宫城的窒息感里回过神来。
不知几何时,春风楼竟然会让他觉得有一丝温馨?
或许,这里有她在......
“李大人,楼上有姑娘为您留的雅间,日后您可自如前往。”四月递上房牌,引着少年上了四楼。
他摸出袖口的小画放于屏风后,便背身移开视线,将空间留给她。不知今日她那边进展如何,当时事出突然,又匆忙面见圣上,只能委屈她到此时。
片刻后,一阵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袭来,屏风之后走出一女子。
“李大人,今日多谢。”
李含春回神转身,只见女子眼眶泛红,神情也略显疲乏。
“这是怎么了?”
他皱眉心疼地开口,“哭了?”
少年喉咙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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