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死了。
原本,这件事不应该和我产生任何关系。毕竟我没有见过他,而他甚至都不知道我,我们之间是非常单纯的房屋毁灭者和受害人的关系。
是的,字面意思:五条悟拆了我家的房子,而且不是一次,是整整三次。
听起来,这个“五条悟”更像是一场飓风、一座活火山、一种炸药,甚至是一辆新干线。但是不是的。他只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人类,而且正好克我家的房子。
说来有些超自然,但是在这个国家,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例如燃气泄露、粉尘爆炸、学生心情不好等等,经常会发生学校、医院、殡仪馆之类的地方夷为平地的事。请别问我为什么,也许是某种设定吧。但是,如果像我家这样,搬到三个不同的地方、依然精准地被同一个人追着炸,那么即使是在日本,也能算得上是灵异事件了。
*
一切起源于2005年,那时我九岁,和爸爸妈妈住在名古屋乡下的祖宅里。某个寻常的深夜,我在儿童卧室里沉沉睡去。再睁眼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大坑里晒月亮。我推理了一下,合理地认为自己是在做梦,于是心安理得地又闭上了眼睛,直到我被大呼小叫的爸爸妈妈晃醒。
原来我看到的不是大坑,而是我的家。在星星都睡着的这个晚上,某种神秘的力量把偌大的老宅炸得灰飞烟灭,更神秘的是我们一家居然安然无恙。
第二天,一群穿着正装的人找上了门,领头的自称五条聪的年轻男人如是解释道:
“五条家孩子参与的学生研习项目中途发生意外,导致了这场爆炸事故。我们深表歉意,会对此负起全部责任。”
爸爸不太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呃,您是说……学生研习吗?”
这位五条聪先生面不改色地说道:
“是的。大体上是瓦斯和C4炸药一类的科学小实验。是旨在鼓励学生动手实践和全面发展的项目。”
爸爸看起来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哦哦……”
五条聪先生立刻补充道:“请您放心,这个研习项目是由政府批准和赞助的,绝对不是未经许可的危险行为。主要是我们家孩子太强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还请您多多包涵了。”
……他说到“太强了”的时候,这个骄傲中带着柔情的笑容是怎么回事。总觉得有点恶心啊。
我们最后收到了一笔巨额赔款,在政府支付的金额之外,五条家又额外追加了补偿。这群人再次深鞠躬致歉后,跟着五条聪悄然离去。
我听到五条聪离开的时候在打电话:
“是,已经送到了……悟少爷说昨晚只炸了这一家,万幸没有伤亡……抱歉,具体经过我也不清楚……”
悟少爷——五条悟。
这个作风十分摇滚的炸弹客,意外地有个很古典的名字。
我心不在焉地想:这个年代居然还有少爷这么封建的称呼吗?
总之,我们拿着新鲜出炉的赔偿款,连夜召开了家庭会议。最后,雷厉风行的激进派妈妈拍了板:
搬到大城市就不会再随便发生爆炸这种事了,反正祖宅也没了,去东京!
经过精心挑选,我们最终购入了新宿区的一户建,开始了新的生活。妈妈非常满意这个新家,扬言要住到至少七十岁。
*
——那么,看到这个选址,关心新闻或者股价的朋友想必已经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
2017年的平安夜,我们家的房子再一次灰飞烟灭。
巧得很,负责送赔款和慰问的依然是老熟人。在看到我们一家的时候,五条聪顿时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这个表情让他一下年轻了十岁:
“哈哈,真巧啊,您家的房子又没了……呃,不是的。非常抱歉。”
我说:“哦,看来是你们家孩子最近又在冲刺诺贝尔奖了?这次做的又是什么科学小实验呢,难道是研发氢……”
妈妈立刻死死捂住了我的嘴,微笑:“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哈哈。”
五条聪假装没有听见我的后半句,说道:“正是如此,家主受国民政府委托,进行必要的科研测试,不幸波及了新宿区的部分建筑。我们为您家的损失诚恳致歉。”
据他的说法,这次行动的影响虽然由政府承担,但受灾居民过多,所以五条家现在正在义务协助官方的善后工作。
所以,是什么样的家底和人脉,可以支持这位五条悟当了整整十二年的无敌破坏王呢?我不知道,我只想把手伸进五条悟的钱包里暖暖。
送他们到玄关的时候,我对五条聪说:“您今天似乎不在状态。也许我可以问一问是怎么回事吗?”
五条聪愣了愣,有些吃惊地说:“您真敏锐啊。”
我说:“那倒没有。主要是您错穿成我的鞋了。”
五条聪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带蝴蝶结的皮鞋,默默捂住了脸:“……真的非常抱歉。”
沉默了几秒,他低声说:
“家主的挚友,在本次事件中身故了。”
妈妈啊了一声。五条聪接着说道:“家主是心志坚强之人,所以……其实,只是我这个局外人在自作主张地为他担心。毕竟是少年时代就相识的、唯一的挚友……啊,抱歉。”
他有点局促地朝我们笑了笑,“对着承蒙巨大损失的各位,我却自顾自地说起多余的话了。请不要在意。”爸爸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原来,再有钱、再任性、再易燃易爆炸的人,也会遇到这种无能为力的事啊。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五条聪:“冒昧问一句,您和那位悟先生吃甜食吗?”
五条聪有点没反应过来:“啊?……我都可以,倒是家主大人可以说是嗜甜如命呢。”
我跑进厨房,拿了两个漂亮的纸袋子出来,递给了五条聪:
“我最近正在学习烘焙,这是我刚烤好的曲奇,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吧,当作是一点小小的伴手礼。”
五条聪呆呆地接过来:“啊,是给我和家主的吗?”
我说:“是的,希望甜食能让你们心情好一些,毕竟听上去你们最近都经历了很多。还有可以的话请五条悟先生看在小饼干的份上,注意一下科研过程中的安全防护,我真的不想再搬家了。”
送走了脸上混合着感动和尴尬的五条聪,我把烤箱里剩下的曲奇都装盘端了出来。爸爸沉思着,显然还在回想着刚刚的对话,一边拿起一块曲奇送进嘴里。吃完,他很体贴地把曲奇盘子递给妈妈。妈妈也拿起一块曲奇,吃完,然后把盘子递给我。我也拿起一块曲奇,吃……
……啊。好咸。
貌似把糖放成盐了。
马上就要吃到这款巨无敌咸的曲奇的五条悟先生,大概也不会再有工夫为友人感伤了。
当晚,时隔多年,我们再一次就搬家召开了家庭会议。鉴于第一次失败的教训,这次,比起激进派的妈妈,相对保守的爸爸做了决定:
正如同一个航班号很少二次空难一样,根据概率论,同一个地点、再次发生意外的概率极低!坚守新宿绝不转移!
*
——至于我,我是这个家里最保守的保守派。
具体表现为我觉得激进派的妈妈太保守。
我说:
“十四年前那次,我就说了应该移民到韩国或者津巴布韦或者格陵兰岛。这个国家太危险了。”
爸爸妈妈在第三次化成废墟的家门前土下座:“是我们错了非常抱歉。”
彼时新年刚过不久,但是全国却没有多少人有心思庆祝2019年的到来。接二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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