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青风心头一跳。
她并非不知两位表兄关系已不复从前,朝中因立储一事争得厉害,根据当朝立嫡不立长的规矩,三皇子赵翊是最有机会当选太子的皇子,可他性子跋扈傲慢,素来不顾名声人情,行事多惹人非议。相比之下,二皇子温瑾恭顺,处事圆滑,素有贤名,更是众望所归。皇帝自由孱弱多病,迟迟不立储,或许有他一番考量,如此一来,两派势力明争暗斗越发厉害。朝中局势不可能影响二人感情,兄弟俩随着年岁增长,逐渐疏远。宁青风作为二皇子的亲表弟,有一层血缘关系,更该划清界限。
可宁青风不愿儿时的玩伴分道扬镳,只要她在,便不会让二人见面不识,关系冷漠。她很是底气不足道:“不管怎样,他们也不会害我呀。”
随口一句话,却让虞青雪眸光一闪,声色依然平平静:“不管如何,小心点总是没错。”
他落下这句,如同平地埋下的雷,表面看似平津无波,实则已暗流涌动。虞青雪望着天边高高挂起的月亮,将纨绔往前一推:“好啦,改做什么便去做。”
宁青风这才领着身后抱着大公鸡的宫人往坤宁宫而去。角门早早有人等候在侧,见了宁青风便迎上来将人带进去。
宁青风一见到赵翊,便得知一个惊天消息:“宋昭没死。”
宁青风大惊:“你说的是真的?他、他……云初他还活着?”
赵翊点头,紧接着却冷冷地哼了一声:“有人想他死,便不可能让他留有痕迹。”
宁青风顾不得其他,只抓着人迫不及待问道:“他在哪儿?”
赵翊神色不明地望过来:“我的人在澶州查到他的痕迹,一路追到京城,他行事很是谨慎,至今没人查到他的确切位置。只怕是他自己不愿被人找到,只是有一点,他确实活着。”
赵翊将手中那幅字画交出,宁青风打开一看:“是他的字迹。”
不知宋昭是否生存窘迫不得不以卖画为生,还是为了故意放出线索引目标之人上钩,总之这的的确确是宋昭的字迹。
宁青风喜极而泣。许久才平复下来,宁青风又是感谢又是拜托他继续寻找宋昭的下落,赵翊刚刚柔和下来的眉眼重新尖锐起来:“怎么对我都如此见外?”
宁青风见他露出凶煞的模样,反而笑道:“你不把我当外人,我也不把你当外人。”真正的朋友,是不必客套的。
赵翊一愣,竖在二人之间的冰墙也在这一笑之间碎裂。宁青风抬眸望着他:“怎么了?”
赵翊的手不知何时伸到宁青风的颊边,他连忙回神,手向上直触到他的眉心:“怎么突然长了这物?”
宁青风没法解释它的由来,那实在匪夷所思,干脆掩饰道:“就、就是点着好玩罢了,不好看吗?”
宁青风随口一扯,不料赵翊真的认真回她:“好看。”
那声音那眼神都无比认真,反倒让宁青风觉得不好意思,身上微微有些发汗:“你这话对我说有何用,要对你未来的媳妇儿说,到时可别板着一张脸把人吓走啦——”
“我不要!”
赵翊反应很强烈,宁青风被吓了一条:“你干嘛!”
赵翊却拉着不放:“我讨厌王梅梨,我不娶她。”
王梅梨?宁青风想起那个王皇后的侄女,人长得也不差嘛,不对,原来人选早已内定好了,怪不得,王太后选娘家人成了当今皇后,如今的皇后也要选本家的女儿成为儿子的媳妇儿,这么想来的确有道理,可问题是他儿子不喜欢呀。
赵翊此刻愤愤坦诚自己的厌恶,可他没有选择的权利,因而找她来想个法子。
宁青风想了想:“不防和你娘明说,你不喜欢,换一个。”
赵翊道:“可我都不喜欢,推得了第一次,推不了第二次,你知我母后的脾性,她看准的东西没有人能反驳她。”
宁青风想起皇后发怒的嘴脸,也觉得难办:“既然如此,你干脆娶了她堵住你娘的嘴,反正你是当朝殿下,娘是皇后,便是日后的太子,更是未来的皇帝,此生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女子。日后再找心爱的人便是。”
并非宁青风恭维,立嫡不立长,她二表兄就算再贤明,只要赵翊没有犯大错,顺位继承再正当不过。这话却彻底激怒了赵翊:“我不想当皇帝!”
宁青风连忙捂住他的嘴,越急越觉得热:“就算不想也不能说出来,否则又得挨板子!”
她想起儿时赵翊不知嚷嚷了多少次,每嚷一次就被王皇后打板子,打得血肉淋漓连她都不忍瞧,心里狠狠为他捏了一把汗,又不知如何安慰:“人人都想当皇帝,怎么你就不想?”
赵翊冷冷道:“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要,虚伪至极!”
宁青风叹了口气,想当的拼了命也没机会,不想当的打板子都不肯上,真是命运弄人。
如此,她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帮他想法子如何不当皇帝吧?
赵翊却道:“总之当下我绝不能如母后之意,如今只能找你帮忙了,青风。”
儿时没有那么多讲究,他们都是相互喊的大名,许久没听人直呼她的大名了,真怀念啊,她当即义气道:“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说,兄弟必为你两肋插刀。”
宁青风把胸膛拍得邦邦响,赵翊却心虚得撇开眼,不敢直视他:“这次选妃宴我是躲不开了,可里边的人我一个都不喜欢,根本不想让他们进我家门,母后一心要我成家立业,我必须娶一个妻。”
宁青风忽觉不对劲,果见赵翊忽然掰过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道:“我想娶你。”
宁青风脑袋一片空白。
赵翊忐忑等了半天,没等来宁青风的回应,空旷的宫殿安静得让人难以忍受,不可一世的三殿下语无伦次起来:“你的脸这样红,是不是也、也喜欢……”
“喜欢什么?”宁青风忽然大怒道,“你明知道我的情况,你是这话,是想置我、置我们全家于死地吗?”
这话让赵翊的脸由红转白,天地重归死寂,只剩怒火中烧的宁青风用力的喘息声。
她又惊又气,背后惊起了一片冷汗,立时又是一股热气上头,她忽然觉得胸闷气短,全身燥热得,身子像团火炉从内烧到外,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想找法子解掉这难挨的热。
赵翊的声音依旧再耳边回荡:“不会的,我不会害你,只要我舍命护你,父皇不会不念宁家旧情,只要说我们两情相悦,父皇一定成全我们。”
褪去外衣,热,再褪去一件衣裳,还是热,热热热,她被拽住胳膊前后晃醒,听到赵翊不断哀求她:“好不好?”
他说什么?两情相悦?宁青风稍微清醒了一些,看着对面期期艾艾等待她回应的赵翊,忽觉可笑。她已经不是从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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