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小青雪的病就翻了。
身子一阵一阵的发烫,骨头被捶打似的绞痛,宁青风都受不住,更何况是三四岁的小青雪?小青雪立刻疼得哀嚎出来。
原来小时候的虞青雪也是怕疼的。宁青风想。
“小七不疼,不疼……”小青风抓着她的手哭道,一边又探了探她的额,“更烫了,为什么吃了药是还不好,戴姑姑怎么办呀?”
戴姑姑也着急得在榻边团团转:“怎么会这样呢,病情怎么又加重了呢?”
外边乌泱泱围着许多人,老弱病残,一脸担忧却都为此无可奈何,只有不停地煮水熬药,不一会儿又送来了一盅药,戴姑姑扶着小青雪刚咽下,却又被她悉数吐了出来。
她烧得糊里糊涂,浑身没有一处不难受,宁青风跟着疼得绝望,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争执。
“那可怎么办呀。寨子里的医师都随将军出征了,现在这里根本没人会瞧病。”
“我们只会用夫人留下的方子,可这次明显比之前更严重……”
“上回这样就差点没熬过去,这次恐怕更……”
“呸,乌鸦嘴,小七肯定能活,活得好好的!”
是小青风的声音,气势汹汹的,小青雪迷迷糊糊中因这话稍稍清醒了些。
“谁说没有医师的?我们寨子里不是有药铺吗!药铺老板肯定知道用什么药。”
小青风刚抓到救命稻草,却立刻被折了:
“药铺老板近日去临城进货了,没在寨上。”
听了这话,小青雪的心跟着沉下去,几乎快熬不过病痛的折磨。
别睡,千万别睡呀,宁青风大喊,这种时候睡过去可就醒不来了。小女孩只是勉强吊着一口气,连宁青风都能感觉到死亡将至。
可还有人没放弃她。
小青风炮仗似的声音吊着她的心神:“他走了多久?五日?那肯定回来了,再怎么样都该走回来了,我去找他,找不到就把临城的医师找过来。”
“不行,你一个孩子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遇到危险怎么办?去临城至少两日的脚程,根本来不及!”
“难道什么都不做吗?去寻医师好过我们胡乱喂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小青雪听到那生机,挣扎着撑开眼:“去,我要去……”
小青风连忙凑近了听,宁青风透过小青雪的眼睛,看到幼年的自己又急又忧的神情,小青雪为了这个眼神,撑起最后的力气:“我想活,带我去,我不要死……”
“好,我带你去。”
小青风毫不犹豫应下。
当夜,在小霸王的撒泼打滚下,几乎所有能动弹的人都动了,腿脚好的妇人成群结队先一步出发,去临城找郎中。
剩下的人带着小青雪跟着出发,只为了省下来回的时间。
寨中无马,只有一头拉磨的驴,众人把板车套在驴后,又把小青雪放在车上,轮流拉着往前走。
宁青风只能听见车咕噜咕噜前进的声响,自己幼年那张脸在小青雪面前来回晃悠,一下给她裹裹衣裳,一下给她挪挪颠簸下去的身子,一下又吱吱喳喳不停地和她说话。
就是不让她闭眼。
小青雪可困了,眼皮不住地搭拉,夜晚的星空在她眼中糊成一团,真的要睡去了,什么都听不见。
闭眼的最后一刻,忽然有人在她耳边大叫:“别睡,别睡。”
最后撑起眼,她竟趴在小青风的背上,一步一步向前挪。
耳边是小青风带着喘息的呼气:“驴累坏了,车丢了,戴姑姑他们也背累了,走不动了,那就换成我带你走。”
豆大的汗珠从小青风额角滑到她的额角,经风一吹,冰冰地砸落滚烫的眼皮,她眼睫轻轻颤一颤,听到那声:“我说过好好保护你,决不食言,你也要好好活着。”
宁青风听到小青雪轻轻嗯了一下。
“老大行走大漠五年,从没护不住的人,你可不能变成我的败绩。”
“嗯。”
“所以啊,千万别睡,若是困了,和老大说说话。”
“嗯。”
“等你病好了,老大带你去玩,天涯海角都去得!”
“……”
“都怪我,若她不是为了找我出门受了风,也不会病成这样……你怎么了?小七!小七!”
小青风听不到回声,边哭便喊。
“……嗯。”小青雪勉强撑起滚烫的眼皮,尝到老大苦苦的泪:“我…想出来……不怪你……”
此后,就算再痛再困,小青雪也没有合上眼,嘴巴里全是血,是被她自己咬破的,沉重的呼吸淹没了她,她所有精力都随着那呼吸起起伏伏,清醒又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一阵喧闹,她最后一次撑开眼,看到了妇人们带来的郎中。
银针扎向她的那瞬间,小青雪彻底昏死过去,宁青风便彻底醒了。
宁青风睁开眼,对上了一双带笑的眼眸,眸光映着远方的烛火,带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极了那天的星空。
“你是小七。”宁青风喃喃。
“嗯。”虞青雪慵懒地眨眨眼,眼中的笑意更甚。
“方才那是你的过去。”
“嗯。”
“你很早很早就认识我。”
“嗯。”
并非询问,只是已知的陈述,两人心照不宣。
宁青风每说一句,都有回应。像极了年幼的小青风和小七。
宁青风尝到小七的记忆,也尝到小七咬破舌唇的挣扎,余痛未绝。
虞青雪此时伸手,轻轻擦拭她的泪。不知何时,宁青风竟已泪流满面。
也不知何时,宁青风窝在虞青雪怀中,双双躺在榻上。
宁青风此前所有警惕都被那段记忆消融,此刻还茫然没反应过来,腰肢被虞青雪揽着,二人靠得很近。
虞青雪知道纨绔的心很软,只是没想到软成这样,稍稍放出一点脆弱,便叫她彻底沉浸进去,哭红了眼,警惕心崩溃得一塌糊涂。
才叫他乘虚而入。
吸取先前的教训,虞青雪此刻依然不能太过嚣张,需得控制自己,再徐徐图之。
因而温柔至极,只拭去纨绔的泪,轻轻抚过她柔软的额发,并未多做出格的举动。
宁青风渐渐平复下来,吸吸鼻子,抽咽道:“可谁会把幼年的事记得那样清楚?”
清楚到每一缕情绪都记忆如新,仿佛昨日刚刚发生——可这段记忆分明在十年前。
“因为重要,得好好记着。”
虞青雪的回答让宁青风心间一动。
“可疼痛的记忆,也对你很重要吗?”
分明不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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