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怀退至一边,观望着林鸾姜掐向宣鹊的盆栽。
只见她双目通红、指甲骤然冒出寸长,尖利无比,且浑身缭绕着浓重的魔气,正在对面前的盆栽下死手。
见状,宣鹊割开自己的食指,上前轻轻点了点林鸾姜的眉心,方才将魔气暂时压制下来。
他吩咐侍者取来琉璃瓶,将自己的血装了一小瓶送给苏若怀。
“钟姑娘,她身上魔气太甚,这么修炼下去可不行。”阿朝亦感叹道,“过不了多少时日,她就会被内丹控制神志,变成魔族之一。”
苏若怀打算把她带回真宁山,先设法为她封印住体内的魔气。
待到她修炼成了自己的内丹以后,便可吞噬、抢占原来的魔族内丹,相信以鸾姜的天资,这也不难做到。
这时候,鸾姜恰好醒了。她揉了揉额角,随即被自己的指甲吓得一抖:“……我这是在哪?”
“这里是通天国。”宣鹊告诉她,“是钟珂姑娘把你的魂魄召回来的。”
鸾姜的记忆逐渐回来了。她望向苏若怀,忽而情绪激动地站起身:“快走,钟珂,古润心不是什么好人!快点离开伏陵宗!”
“你放心……”苏若怀赶紧安抚了她,“我们现在已不在寂涟山了。”
“那日古润心说要单独见我,想来,他看出了我到伏陵宗目的不纯。我与古润心对质,问他那日是否暗害玦衍上仙,他承认了……”
林鸾姜自顾自说了起来,目中含泪,“玦衍上仙是古润心所杀,他知道玦衍与裴宴深有夙怨,暗中纠结四魔君尾随裴宴深,就是想置玦衍于死地!”
她说罢,想到近日之事,宣鹊、圣女阿朝都瞧向了苏若怀。
“你们的立场可真混乱呢。”宣鹊幽幽地说了一句,“不过,古润心是裴宴深唯一的嫡传弟子,在裴宴深还未封神时就已拜入其门下,两人关系深厚,帮他一手倒也说得通。”
苏若怀怕会谈崩,不欲再谈裴宴深的事,转而与圣女道:“阿朝,这世上一种梵铃木,可作为重塑躯体的材料,请问通天国境内有这种树木么?”
阿朝思索片刻,微微颔首。
“的确有。”
她道罢,确定了苏若怀现在需要梵铃木,双手捏诀,很快就施法调来了树根,使得其破土而出,在菩提殿外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阿朝笑问:“这些够你用了吗?”
苏若怀走到殿外,只见通天国的梵铃木材质优异,较凡间的还要坚韧百倍,是她的最上乘之选。
她即刻用愿生剑取好木身,再凭记忆对其略作雕刻,转眼间已还原了古宛童的外貌,连她的那对梨涡都雕琢了回去。
“钟师叔,再修修我的脸~”三角符咒里,古宛童央求道,“拜托,下巴再多修一修嘛~”
“愿生……”
林鸾姜跟出来时,一眼就识出了苏若怀的剑,她微惊,“钟姑娘,为什么玦衍上仙的剑会在你这里?”
苏若怀按古宛童的需求替她修了面容,侧首瞧向鸾姜:“噢,这是桃川掌门借给我防身用的,你想玩玩么?”
“当然!”
苏若怀将愿生剑递给了她,随后取来三角符咒,将古宛童的魂魄渡入自己为她重塑的木身之中。
林鸾姜得了剑后双目一亮,近乎忘记了自己所受的委屈,到一旁用它舞倾天阙去了。
而古宛童自梵铃木上重生,冲苏若怀眨了眨双眼:“钟师叔,你说我现在是木头变的人,还是人变的木头?”
她说罢当场翻了两个跟头,又像只小猴子似的窜来窜去,“好耶,我古宛童又回来啦!”
“等等。”苏若怀赶紧拦住了她,交待道,“你现在的躯体本质还是梵铃木,记得离火种远些,明白么?”
“知道了!”
另一边,宣鹊和阿朝已然为她们备好了离开通天国的云驾。
“此云可助你们越过极寒谷,直抵真宁山。”
苏若怀心道,她自从身死后就不曾回过真宁山了,也不知现在怎样了。
现在古宛童已有了新的躯体,倒不怕带她回真宁会惹麻烦,只是……“古宛童,你想回伏陵宗见你阿爹么?”
“不想不想!我还没玩够呢!”古宛童不假思索,只道,“回伏陵宗他只会让我修炼、修炼,满脑子都是修炼!”
苏若怀苦笑片刻。
于是,片刻之后,她挥别了宣鹊、阿朝,以及朝她猛翻白眼的奚元德,领着两个小辈踏上了回真宁的路。
*
去往真宁的途中,林鸾姜的脸上忽而多添了几分忧虑。
她忍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苏若怀:“钟姑娘这把愿生剑,其实是件仿品吧?”
“……怎么说?”
“方才在通天国,我因顾及钟姑娘颜面,不曾提出此疑问。”林鸾姜眸色微沉,“但我的心中一直有疑虑……你只是个伏陵宗新入门的弟子,怎会与桃川上仙相识呢?”
她的怀疑合情合理,苏若怀怕自己越描越黑,再者也不想透露身份,索性告诉她:“你所料不错,这正是一件仿品。”
“那……我们二人名义上还是伏陵宗的弟子,她更是古润心的亲女儿,到了真宁山后,他们怎会轻易让我们进去?”
林鸾姜问罢,古宛童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应声道:“对啊,钟师叔,我阿爹好像与他们那个玦衍老巫婆有点大仇!”
什么老巫婆!
“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苏若怀道。
“什么赌?”
她看向手中的愿生,自信道:“我赌他们都认不出这是仿品。”
古宛童将愿生举起来透光看了看,不屑地啐了一声,“钟师叔,你这个玩意又破又旧,流苏都开叉了,像是庙会买来的便宜货。”
那不是开叉,是造型美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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