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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浣衣局领完罚,王德兰站在宅邸前。
“姑娘不喜欢有人伺候,别被她瞧见。眼睛闭上、耳朵收好。只当是替皇上清扫旧宅。”
王德兰年纪不大,伴驾数月,颇有总管威仪。
“若走漏半点风声,谁传的,洒家割谁的舌头。”
几名宫女应下。
云昳听见外头有人。
几名宫女提着食盒快步进入正厅。
三名宫女六只眼睛,对上云昳这么个大活人,竟视若无睹。
云昳伸手在宫女眼前晃了晃,对方连睫毛都不颤一下,自顾自摆着碗碟。
宫女上茶,添置果盘。
全程没说一个字,把云昳当空气。
顾不得她们,糖醋肉片的香味钻进口鼻,云昳连吃三块。
“宇树机器人田螺姑娘版?”她捧着紫砂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豪饮。
云昳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皇帝耳中。
萧执想到千年后所见,汽车、医院、喧嚣的街景、黑压压的人、浑圆的地球仪。
那么的不真实。
云昳告诉他地球是圆的,会转。
机器人是何意?她还没和他讲过。
萧执放下筷子。
王德兰忙呈上擦手巾,“皇上,可是膳食不合口味?”
方才听宫女说,云姑娘吃得特别香,皇上的晚膳和她一模一样。
明明一样,为何主子食之无味?
翌日。
萧执上朝、下朝、批奏折、见大臣议事,按部就班,做万民称颂的勤勉君王。
云昳睁眼、哈欠、吃早饭、看蚂蚁搬家,百无聊赖,做无所事事的社会闲散。
临睡前听完宫女汇报姑娘的三餐起居,皇帝攥着锦被翻来覆去,睁着眼躺了两个时辰。
值夜的王德兰忧心忡忡,皇上为何辗转难眠?
皇帝终于传了心腹太医。
周太医一脸惶恐,没瞧出皇上的症结所在。
萧执思绪飞到千年后的医院——
医院导览牌写着消化科、睡眠科……云昳告诉他,吃不下、睡不着就挂那儿。
当时的他问道:“食不咽寝不寐算大病?”
“很大的病!”云昳故意吓唬他,“你要是吃不下睡不着,那就完蛋啦,要送医院抢救的。”
是了,萧执心想,他该去医院抢救,而不是任由太医按住他的龙脉。
周太医:“皇上忧思难抑,微臣开一贴药……”
皇帝瞧太医趿拉着步子,老态龙钟,旋即关切道:“周太医,在太医院几年了?”
“回皇上,老臣已在太医院四十一载。”
“该回去承欢膝下了,朕准你年底告老回乡。”
周太医一怔,跪地叩首:“臣,谢主隆恩!”
再坚持十个月,就能回家抱孙子了。
第三日。
按部就班996的皇帝,下完朝后未去前殿处理政务。
大臣们正候着商议北狄和亲,听闻皇帝龙体欠安,顿时忐忑起来。
没人知道身强体健的皇帝逛到了他的旧宅。
大门静静掩着。
萧执几乎能想象门后热闹的光景:某人左手零食右手水果,蹲着喂树下的蚂蚁。
开门。
日光在龙袍上拉出一道光栅,尘粒飞舞。
院中静谧。
孤零零的桂树下,一队蚂蚁正往蚁穴运饼子碎。
住着的姑娘消失了。
皇帝身影伶仃。
他没由来地一脚,蚂蚁们落荒而逃。
“回去也不和朕说一声。”
王德兰奔了过来,急禀:“皇上,云姑娘给您留了口信。”
萧执接过纸条,上头的字迹歪七扭八。
【我和公主逛街。】
“皇上,今日是上巳节。”
上巳节又叫春浴节。
民间祭祀水神,求告风调雨顺。渐渐地,祈水演变为祓禊求子。
到了晏朝,求子热潮退去,富贵人家会在水边宴会宾客,青年男女会在这一天相会。
“原来上巳节就是情人节呀。”云昳嘴里叼了朵糖花,指尖搓掉嘴边糖渍。
萧罄竹中气十足:“小姐,奴才想去金舫街逛逛。”
云昳斜她一眼,到底谁是主子谁是仆人。
提议溜出宫玩的是公主,提议伪装身份的也是公主。
反正无聊,云昳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公主的兴趣爱好是扮小厮。
这皇宫把好端端的公主逼成什么样了。
既然要做下人,该有下人的模样。公主却将巾帕顶在指尖,薄薄一片巾子,舞到飞起。
云昳一言难尽地瞥了她一眼。
罢了。
“主仆”二人大摇大摆走到热闹的金舫街。
古代街景在眼前铺陈开。
运河中,一艘画舫缓缓驶来,舫中纵酒言欢声,悠荡而来。
船上,五皇子萧厉揽着胡姬。
那胡姬浓眉碧眼,不似中原女人的样貌。
萧厉另一手执起酒壶,朝胡姬嘴里灌去。
“咳咳。”胡姬不胜酒力。
萧厉颇为不悦,将酒液猛倒入她的鼻中。
呜咽声、咳嗽声……被渐响的乐声盖过。
靠在船舷上的赫连凃收回赏风景的眼,朝萧厉处淡扫一眼,“五殿下,听说今日过节?”
赫连凃讲中原话有一股浓浓的异域口音,萧厉心中抵触,面上假意迎合:“上巳节。”
罢了,他把胡姬往前一推,暂且饶她一条贱命。
晏朝民风不算保守,在节日当天,如有看对眼的青年男女,青年会寻媒人去女方家说媒。
“如此。”赫连凃听完萧厉的介绍,瞥一眼胡姬,后者强忍住口鼻中的酸.胀,退到一边。
萧厉的酒醒了大半,以茶代酒,亲自给赫连凃斟了杯茶:“让太子见笑了。”
赫连凃掩袖喝茶,半杯茶尽数洇进袖口中。
他放下衣袖,面色不改:“五殿下抬爱,北狄只是番邦,何来‘太子’一说。”
赫连凃乃北狄大单于之子。
萧厉面露难色:“原本以为,皇妹虽刁蛮任性,但小可汗若不嫌弃,娶回北狄也是一桩佳话。岂料,皇兄无意和亲……”
赫连凃转着手中杯盏,目光落在岸上某道人影。
只见一位姑娘凭栏远眺,风兜住她的衣衫,吹乱脖颈后的绒发。
她展开双臂,两手框成一个方形,调了几个方向,似乎都不满意。
遂移动手臂,选了个角度。
赫连凃见她的手落在画舫,将他框进指间。
旁侧那个嫩生生的小厮凑到她耳边说话。
短暂的一瞬,姑娘便把手移开了。
她似乎说了句“清明上河图呀”。赫连凃不懂何意,只觉得将景作画赏的姑娘很美。
萧厉顺着赫连凃的视线望过去,落在那姑娘身上。
笑得一脸傻样,再美的五官配上那牵不回来的嘴角,好端端的美人成了个傻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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