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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潜恍然大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原来他的小老弟把人藏在寝殿值房。
他刚想说话,宫女颤颤巍巍:“皇上,太医说云姑娘的伤需要静养。”
云昳的肩膀很疼,可她睡太久了,浑身不得劲,想出去透透气。
这宫里,皇帝是老大,她是来做客的。秉持一位好客人应有的礼貌,她问眼前的“皇帝”:“我能去那儿转转吗?”
萧潜顺着她的手望出去,那处有片开阔的天井,是寝殿东墙与库房的死角,皇帝平时鲜少涉足。
“我若不同意,你该揍我了。”萧潜指向额角,这是眼前她在秘牢里“间接打人”的证据。
云昳挑高眼:“你受伤了?”
不仅受伤了,他怎么不自称“朕”了?
云昳想到自己的小挎包,她挪到御案前,又望向“皇帝”:“我能取样东西么?”
萧潜笑眯眯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云昳麻溜地抽出匣盒,从挎包里翻出片创可贴递给“皇帝”:“呐,贴上吧。”
萧潜接过薄薄一片,面色不甚明朗:“此物是……?”
咦?云昳暗道,今天的皇帝,有点迟钝呐。
“贴这儿。”她指眉骨的位置。
萧潜总觉得她神情中暗含“这都不会,真蠢”的意味。
他手心攥着创可贴,想撂挑子走人了。
偏偏云昳不让,“喂,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我明明睡在道观,为什么醒来在这儿?”
吵架问责,谁凶谁占理——霸总文都是这么写的。
眼前的“皇帝”敛了戾气,像只村头的呆头鹅,云昳细数臭皇帝的十宗罪,越说越蛮横:“我好歹救了你的命,你就把我丢去那鬼地方?”
“姓萧的,我今天就要睡这儿,我不走了!”
“想睡哪随你。”萧潜暗自咬牙,做什么不好,非要来皇帝寝殿视察?现在好了,被这小姑奶奶劈头盖脸骂了个透。
嗯?这么容易争取到权益了?云昳狐疑地问:“你的床也让给我睡?”
萧潜:“嗯。”反正你俩睡一个榻、盖一个被窝。
咝,不对劲。云昳绕到寝殿另一方,那儿摆着皇帝的御座,明黄革面泛出暗光。天气转寒,靠背新覆了张虎皮。
“龙椅我坐了?”
萧潜:“嗯嗯。”
有诈,绝对有诈。云昳挪动两步:“真坐了?”
萧潜嘁的一声,用毫不在乎的语调:“废什么话。”又不是我坐,你真坐了,砍头的是你。
云昳掀开丑炸了的道袍,仗着皇帝救命恩人的身份,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宫女双膝一软:“……”天爷啊!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云昳坐了半晌。这张龙椅不如皇帝接见百官的那张气派,但质地精美,她摸着龙椅上繁复的缠花绣样,身体一软,窝进那片绵软里。
“舒坦么?”萧潜问。
“一般吧。”云昳轻叩扶手上的雕龙,“不如我的人体工学椅。”
“……?”听听,这姑奶奶又说什么胡话?
“就是你上次坐过的那把,贵着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萧潜一时间不知是皇帝影响了她,还是她带坏了皇帝。
他拂了把袖子,扔下一句“我走了”。
“诶,创口贴不贴啦?”云昳追上去,“你到底会不会啊!”
萧潜捏着那张薄薄的创可贴,越走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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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遣使快马加鞭前来吊唁晏武帝,无疑是个求和的信号。
谁知北狄使者刚出城便在驿站落脚,立刻出了事。
谁也没想到御驾会亲临驿站。
床榻上,使者气息奄奄,两名亲信随侍已毙命。
“如何?”萧执的目光扫过使者乌紫的嘴唇。
张太医沉声:“皇上,此乃中毒之兆,需查清使者一行所食何物。”
驿站掌柜伏跪于地,脑袋下方的地面洇出两滩小小的水渍。
“皇、皇上明鉴,小的实在不知,后厨备了些家常饭菜,使者和另一间房的客人都用了……可、可偏偏只有使者出了事。”
下毒之人是冲着北狄使者去的。
萧执:“将北狄使者移至岑尚书府中,好生医治。”
并不在场的刑部尚书岑猊:……
“张太医,”皇帝的眼风掠他一眼,“你也同去。”
张太医:“皇上……”
他头皮发麻,无数念头在心头交织:难道皇上察觉他是太后与五皇子的人?那岑猊与太后是表兄妹,素来走得近。
皇帝偏让他去岑府医治北狄使者,难道是在警告太后一党么?
这步棋,到底落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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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事处置停当,皇帝銮驾缓缓驶向宫城。
萧执掀开车帘,几缕暮风穿入,落日余晖顷刻盈洒车厢。沿街百姓跪在路侧。
他无端想起,父皇登基第三日,他与太监偷溜出宫,也是在如此喧闹的街市,不知前方谁高喊一句“皇上驾到”,周围老百姓如麦浪般伏跪在地。
太监拽他袖子,萧执也一并跪了下来。
柔嫩的膝头磕在地上,攥在手中的面人碎成两截。
那一刻,心中涌起一丝隐秘的恨,直指那端坐在权力之巅的父皇。
随驾的王德兰宣了圣旨:“见御驾无需下跪。”
百姓依旧伏地,无人敢起。
罢了。
萧执思绪散开,若是某人在此,定会头一个站起身。
銮驾经过一家成衣铺,店内挂着不少时兴的闺秀裙裳。
“皇上?”王德兰顺着望去,“奴才让宫中绣坊连夜赶制?”
萧执忽道:“她也配?”
“……”皇帝到底在骂谁啊?
“左边第一套,右边那套水绿的。”萧执稍作沉吟,手掌横在锁骨下方比了比,“大约到朕这儿。”
王德兰茫然应下,成衣铺掌柜全程跪地完成了这桩御赐生意。
付钱时,王德兰才反应过来,皇上比的莫不是身高吧?
究竟是谁长这么丁点儿?真是难猜。
“哎哟哟,让我瞧瞧,这是谁呀?”皇帝銮驾被一匹高头大马当街拦住。光听这欠揍的调子就知道是谁。
此处临近皇宫,路阔人稀,萧执从窗内探出半张脸:“怀王阻拦圣驾,意欲为何?”
萧潜挑眉一笑:“怎么,要砍我的脑袋?”
扬眉的刹那,萧执看清他眉骨上贴着肤色的创可贴,长长一条,在夕阳下泛出薄金,衬着萧潜冷白的皮肤格外扎眼。
皇帝的眼神直勾勾的,盯住萧潜的眉毛一动不动。
萧潜故意挑了挑眉峰,“我眉毛这般好看?”
萧执:“此物从何处得来?”
萧潜勒住缰绳,胯.下骏马懒懒踏起碎步:“自是有人给的。”
“你去过朕的寝殿?”萧执一副要剐了他的模样。
“是啊,不然哪会有好心人赠我此物。”萧潜的指尖抚过创可贴的边缘,他费了好多功夫才琢磨出它的用法,“真好使呀,伤好得快。”
虽说贴着这东西,实在有损他这张脸的绝世风采。
此刻,对上皇帝弟弟破防的表情,萧潜又觉得此物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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