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祝圭草木皆兵,只是赵福专程提及此事,让他多留了个心眼。若是寻常人家的子女,出生当日大多以百家布裹着,以求平安。
黄布,实在是太过特别。
倒像是……天家的。
即便是慕容枭听了这话,亦是心底骇然,浑身上下散发着不明的冰冷气息。
“黄布……”
他喃喃,声音陡然拔高,“如今在哪儿?”
“赵家。”
祝圭又道,“赵福说那布看着不便宜,绣的样式更是非比寻常,李倩倩见了多次想要偷拿去卖,他索性给锁在了屋里。”
“搜。”
仅仅一字,极寒极冷。
抵至赵家,慕容枭径直闯向赵福所住的屋子。
房间狭小得转不开身,压根无需多瞧,扫眼便锁住了床脚。床是木板做的,松动的木板下,藏着个旧匣盒。盒子有些年头,锁上生了锈。慕容枭屈指一拧,生锈的铜锁落了地,沉闷的响声传到耳边。
盒子,开了。
十六年之久,黄布在昏暗里依旧明艳夺目,透着亮色。上面凤凰展翅的纹样,金线极密极细。
这手艺,绝非坊间绣娘能比。
承平初年,腊月初二十四。
黄布,凤凰。
阿爹,赵静嘉。
这些所有的事情逐渐在脑海中成型,似要喷涌而出。
慕容枭眼眶猛地变红,半个身子陡然失了力气,一手撑在墙上。下一刻,拳头带着疾风砸进土墙,血珠顺着墙缝蜿蜒流出,很快就红了整个袖口。
深深地吸了口气,竟觉得一呼一吸间,都带着刺!
这便是阿爹耗尽心力要隐瞒自己的秘密,赵静嘉的身世?
不,不可能!
皇宫从未传出过有公主流落凡间的消息,她怎么可能会是承平帝的女儿!
“将军……”
祝圭看向他的手,面色迟疑。知晓他心里纠结,可又不得不提醒,“天色不早……”
该入宫了。
慕容枭抬眸,赤红的眼里看到了些许希望。是要入宫,看看承平帝,看看那位与懿儿年龄相当的公主,看看真相究竟如何。
“回府。”
他将黄布揣于怀中,抬脚迈出。
“赵家父子……还有此处……”
慕容枭脚步一顿,敛眉看向袖口腥红,再回头看着这破败的赵家,冷声道:“一个不留。”
这夜,葵露街发生了意外,火势巨大且有燎原之势。
葵露街百姓奋起灭火。
待火势扑灭,众人惊愕,除却街尾赵家烧得片瓦不存外,无一伤亡。
他回了昭平府,换身衣服再入宫。只是甫一踏进云梧苑的门,便瞧见那道纤瘦素净的背影,肩头耸动微微喘气,大抵是刚到的。
负手而立,将受伤的手藏于袖口之中。
“来这儿做什么?”
云梧苑,向来不允许旁人进入。也不知是不是怀中黄布作祟,他的语气说不上好。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忘了,亲口许诺过赵静嘉无需在意那些规矩,云梧苑亦可入内。
“我……”
听着声音回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端着的盘子,脸上尽是无措。说话也极为娇柔,“今儿立冬,我在竹砚阁小厨房炖了羊肉,想着给你送一份来。”
“圣上设了宫宴,今夜我不在宫里。”
他没有伸手去接,甚至没看那碗羊肉一眼。
“我知道,我……”
不过是想送到云梧苑来,待他回来后能吃一些。
依雪不忍小夫人真心辜负,顺势道:“少爷,小夫人担心您在宫宴喝酒吃不了多少裹腹的东西,才想着给您送些来,待您回来后热了便能吃。”
关心之意明显。
可越是明显,慕容枭听着心里就越是阴沉。
冷冽的目光钉在依雪身上:“主子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丫鬟插嘴?”
“奴婢知错!”
她跪下。
赵静嘉拧眉:“你这是……怎么了?”
老爷不在的时候,他最是不喜在这种小事上过多纠缠。以往在竹砚阁,依雪偶尔也会替她说两句话,他大多一笑置之,从未在意过。
就因为她擅自进了云梧苑?
可他分明说过……
慕容枭自始至终没理会过她,其实自她转身与他相对起,那双眼睛便不曾在她身上停留半分。俯睨看向跪地的依雪,冷声呵斥:“竹砚阁丫鬟依雪,以下犯上目无规矩。祝圭,带她去祠堂领罚。若再有下次,便逐至西南营帐,世代为奴!”
依雪脸色惨白如纸,跪着连声求饶。
祝圭应是,上前将她带走。
云梧苑,一片死寂。
赵静嘉看着他满是寒霜的脸,心头跟着发寒。分明清晨从竹砚阁离开时,他还眼里带笑地叮嘱自己要多穿件儿衫,尽是暖意。不过半日光景,他就陌生到让自己感到害怕。
此刻依雪被罚,她端着那碗还有余温的羊肉,走也不是不走更不是。
只觉脚下生了钉,将她狠狠钉在了原处。
“若是无事,日后就待在竹砚阁。”
冷冰冰地命令。
不容反驳。
以往让她乖乖待在竹砚阁等他回来,是害怕她有闪失,护她周全。可今日不同,赵静嘉听得真真儿地,他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要将她当那鸟儿,关在一方天地里,不准再踏出半步。
竹砚阁,是她的牢笼。
慕容枭已转身进了屋,她随着他冷肃的背影望去,忍了许久的泪终是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将那碗羊肉轻轻放在了地上,既是端来了,要与不要,全凭他自己。
依雪因为自己受了罚,她得去陪着。至于他说让自己回竹砚阁那种话,忤逆了便忤逆了罢,大不了他也把自己逐至营帐,世代为奴便是。
祝圭从祠堂回云梧苑,将院子里那碗羊肉端了进去。
此刻慕容枭已经换好了衣服,看着他手里端着的碗,眉头骤然蹙起:“你倒是会做主。”
“属下不过是端进来,至于吃还是不吃,全看将军您自己的意思。”
他嬉笑着,倒是不担心将军将他逐至营帐,毕竟他就是从那地儿出来的,“将军,小夫人去了祠堂陪依雪。”
话落,微微往后退了两步,提防着怒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果不其然,原本还紧绷着神色的慕容枭,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开来。好不容易维持着的镇定崩塌得彻底,整个人都生起无法言喻的暴戾。
“她要跪,便让她跪着!”
字字沉重,砸在屋里,泛着刺骨的寒意。
祝圭挑眉,让小夫人跪?
他不信。
下一瞬,又听得某人声音陡然拔高,比先前更冷、更怒:“让她们都给我滚回竹砚阁!”
话落,又盯着桌上那碗凉透的羊肉看了许久,离开了昭平府。
依雪被笞了掌,两个手心乏力红肿,又跪了一会儿,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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