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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崇文馆风波

小说:

闺名姜宝来

作者:

芍药与鹿

分类:

现代言情

姜宝来从藏书阁走出便径自去了讲堂听课,却没注意到邵典书一蹦一跳进了阁内,寻到目标满眼激动,一手抓住了程晚的衣袖:“天爷,程老弟,你是何时得了公主青睐?原来这公主殿下是为你来的。”

程晚面带微笑将邵典书的手一点点拿了开,温声问:“典书大人,此话何意?”

邵典书道:“公主自幼随太子殿下来馆内读书,但来这藏书阁的日子可屈指可数。今日公主大驾光临却不要人随侍。”说着邵典书朝着程晚挤眉弄眼一番:“方才我可瞧见了,公主将你按在门前轻啄了上去。”

程晚正想回到阁内将方才还未待校正完的书籍校正好,闻言步子一顿,奇怪道:“典书大人如何瞧见的?”

邵典书哈哈笑:“那槛窗透着光,我眼力好瞧得清清楚楚,还能有假?程老弟,他日若是尚得公主……”

“没有。”程晚忽然打断了他。

邵典书一头雾水。

程晚带着温润的笑意:“没有的事。”

“公主皎皎如明月,典书大人当小心隔墙有耳。”

邵典书闻言瞧了瞧四周,见庭院幽幽除他二人外再无一人,也知这个新科进士是何等的温润性子,从初春里到目下,几个月的时间,若用一句话来说,可谓是如冰清玉洁般的一个人,他们共事多月,邵典书觉得做不得假。

有一日因与僚友吃多了酒,糊里糊涂被带去了北里那花柳街巷,待闻到那满屋的脂粉味他一个醒酒连跌带爬跑了出去,内子罚他饿着肚子一日米水未进,这么着想起了他这位不同寻常的僚友蹭了一顿食。

程晚亲自烤了肉给他吃,邵典书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个不停,很是聒噪。一抬头见到那僚友仍如白日里在阁内做事般,垂眸认真翻烤着瓦片上滋滋冒油的肉,仿佛手中的肉就是他需修正的书籍。

他问:“程老弟,你不吃?”

程晚情绪很稳定的说:“我吃过了。”

邵典书:“那你接着听我说?”

程晚:“好。我有在认真听。”

邵典书一顿酒足饭饱摸了摸肚子去了附近消食,当然这“酒”是清水替代的,延寿坊程家是是一滴酒水也没有,一个酒瓶子也寻不到。

邵典书看着喂食流浪狗儿的程晚,有些纳罕,在旁唠起了家常:“程老弟可是一个人住在长安?”

程晚点头。

邵典书狐疑,难不成家中没有其他人了,是个孤儿?放才在他家中蹭食,可未曾见到除他之外还有人的痕迹。便是屋内器具,被褥床板也是干干净净,板板正正的。

果然又听程晚温声道:“程某自幼失怙,阿耶自程某幼时还未知事便离开了,阿娘整日以泪洗面没过多久也远去了。后来祖父将我带到成人,前年冬日也走了。”

那日,邵典书望着月夜下蹲在路边给狗儿喂食的程晚,自幼经失双亲之苦,成人又逢祖父离世,但从程晚的话语里仿佛在说着一件岁月静好般的事。

又宛如一个生存在兵荒马乱里,却极为时光安宁的人。

邵典书为此嗟叹:“程老弟才华出众,他日定是雄才大略之人。但这长安城,牛鬼蛇神太多了……可并非一个好去处啊!”

程晚起身:“长安巍巍盛世,既有牛鬼神蛇亦会有忠臣良将、仁人志士。程某,无畏。”

-

学馆内,年方六旬的蒋学士一手摸着山羊须正在堂前讲着棋道之妙,以备一会儿公主与皇室宗亲子弟等人的棋艺考核。

“所谓棋着一错,满盘皆输……”蒋学士正在情绪高涨说着棋中奥秘,冷不防有人进了讲堂拉他袖角,原是馆内的直学士,他的二把手。

直学士在蒋学士耳边私语一番,很快二人一同离开了讲堂。

棋艺考核还未开始,堂内的学生们可以随意摆弄棋局。顾绮坐在姜宝来对面,见她饶有兴致地一人分饰两角落了黑子又拾了白子,一番沉浸式搏杀。

皇室宗亲里晋王的儿子晋王世子素来与鸿胪寺卿沈川的弟弟沈琅交好,晋王世子年方十六,沈琅年方十四,还是个少年。晋王世子又自幼因身份尊贵倨傲、自负,又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见着蒋学士离去,回头笑嘻嘻问姜宝来:“公主堂姐怎么今日有兴致来学馆了?不若堂弟与堂姐下一盘棋如何?”

姜宝来头也没抬,在自己‘杀’自己的路上一直未停:“谁跟你下。”

晋王世子见姜宝来正眼不给自己一个,忽觉自讨了无趣便凑到沈琅面前说起今日坊间的传闻。

“沈琅,你有没有听过今日坊里的风声?说那日在开化坊冲出来的疯子是因为食了五石散的缘故?”

沈琅伸长了脖子朝堂外望了望,没瞧到蒋学士的身影才放下了心来:“听着了,世子殿下。不过这五石散自古以来虽贻害无穷,但还是有人服用,有什么稀奇的?为何这几日坊间传的那么悬乎?”

晋王世子见有人问起自己‘学问’,美滋滋扬了扬下巴,心道年纪小就是不济事,暂且充当了沈琅的夫子,上前一步低声道:“你没听说当年雪岭食婴一事?近日坊间可有人传这疯乞丐此举与当年苏祈安的行径如出一辙?说这苏祈安当日也是服了五石散才犯下的此等滔天罪恶?若真如此,那当年淮南王又为何认下这罪行?岂不是自相矛盾?”

说着晋王世子一声讥笑,嘲弄道:“依我看定是当年淮南王的那些旧部在暗中散播此事,为他们当年的主子正名。就如蒋学士言所谓‘棋着一错,满盘皆输’,这淮南王裴璟书可不就是因为当年的辽东一役,错走了这一步,才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沈琅瞪大了眼睛,晋王世子见他听得认真又道:“不过话说回来,淮南王当年身为皇祖父义子,年纪轻轻手握重兵,后来威望压主就连阿耶也自是不放在眼里的,这般狂妄的人也没准是老天看不过去替朝廷除了这个后日佞臣。”

晋王世子说的兴致勃勃,面红耳赤,起了话头便没有歇了的意思,看见沈琅又想起前几日在酒楼瞧见了他胞兄沈川一事。

晋王世子俯身过去,很是好奇问:“我说沈琅,你哥哥沈川那腿脚落下的毛病治不好了?”

沈琅闻言忽地垂下了眸,又摇了摇头。

晋王世子见他没精打采的样子,又低声问:“我听说你那嫂嫂前几日面上挂了彩?被你哥哥伤得?”

沈琅听罢又抬起了头却抿着嘴巴不语。

但晋王世子却觉知道了沈家羞于启齿的事儿,哈哈一笑,笑个不停,似完全忘记了目下在堂内,还有其余宗族子弟与世家贵女:“不是我说,既然惹了沈川兄不快休掉便是。自古以来尊师重道如此、这孝嘛也是如此。”

“孝经有云: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1】

“这夫纲不振同理,都是一回事儿。沈川兄若治家不严,一个妇人都制不住,岂不是有失我们大男人的威风。沈琅,你说是不是……”

杨文君气得浑身发抖,刚要站起身来诘问晋王世子,谁料有人比她先一步有了动作。

“狗屁的同理!”姜宝来本一手握着棋罐,一手执着棋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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