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是被一股刺鼻的味道呛醒的。
那味道混杂着腐烂、泥土和某种酸性的气息。她下意识想抬手捂住口鼻,却发现手臂沉得厉害,像压在什么东西下面。
慢慢动了一下手。手指触到的不是地面,像布,但下面又是僵硬的东西。
她努力睁大眼睛。
黑暗里,隐约有火光晃动。
火光来自高处。不远处的土壁上人影晃动,忽长忽短。
味道愈加浓烈,发出刺鼻的恶臭,那是垃圾泔水在盛夏放置一个月都不会产生的味道。
尸体腐败的味道。
她的心猛的一沉,强迫自己低头去看。
借着远处晃动的火光,她终于看清了,压住她胳膊的是裹着亚麻布的人体形状。
一只手伸出来直到她面前,灰白的胳膊上布满暗色斑点。
薇薇安猛地抽出手,坐起身,发现旁边也是被粗布包裹着的尸体,身后还有一张脸直接暴露在空气里。
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这是一座集体墓坑。
沉重的车轮声传来,坑边传来粗哑的说话声。
“晚上好,约翰。又来一车。”
“晚上好,托马斯,再倒两车就满了。”说话人打了个嗝,车轮声在坑边止住。
有人吆喝:“倒!”
下一刻,一堆东西被粗暴地掀进坑里。
又是尸体。
几具刚运来的尸体顺着土坡滚下来,重重砸在尸堆上,其中一具几乎撞到薇薇安的肩膀。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灼热发不出声音。
一阵风吹过,细白的粉末从上方飘下来,落在她的脸上。一瞬间,皮肤像被火星烫了一下,她本能地闭上眼,鼻腔发酸,喉咙里立刻涌上一阵干涩。
原来上面的人是掘墓人,正在用石灰处理尸体。
薇薇安再也顾不得别的,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上方的火光越来越亮。
“我好像看到有东西在移动。”
“开什么玩笑?你一定是喝酒喝多了。”
“真的在动!有人活了?”
“别废话了,这些尸体今天早些时候洛克医生刚检查过。”
“哪个洛克医生?咱们这里有这位医生吗?”
“你肯定是喝多了,那个牛津大学的研究员,每周都会来观察尸体,记录疫情情况。赶紧干活吧,天快亮了。”
薇薇安费力地挪动脚踝,绕开冰冷的手臂,踩着那些僵硬的身体,接近了洞口。
幸好坑不深。
“要我说,真的要小心,这批尸体特殊。”
“上帝啊,你能不能闭嘴,这瘟疫都要过去了,你怎么还疑神疑鬼。”
“这批尸体可是从那伙人那来的,据说他们的圣女招来了诅咒。”
“嘘……”
薇薇安的头露出土坡,一个举火把的人低头看了下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
那人愣了一瞬,然后脸色瞬间惨白。
“见鬼——!”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尸、尸体爬出来了!”
薇薇安扒住坑边大口喘气,这具身体太弱了,攀爬几米的高度已经不堪重负。
她高举起手臂,挥动,示意自己还活着。
没有回应。
她终于探出头,看见二人直勾勾盯着自己。
确切说是盯着她露出的手腕。
她再度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嘶哑的“啊”的声音。
“魔鬼!真的是魔鬼啊!”二人的惨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扔下火把,跳上马车跑开了。
马车上还有没来得及抛下的“货物”。
火光暗了下来,车轮声远去,周围只剩下风声。
薇薇安从地上捡起刚才那两个掘墓人扔下的外套披在身上,捡起火把。
距离墓坑不远处树立一块木牌:圣吉尔斯教区埋尸地。
教堂的钟声罕见地在夜晚敲响,声音在空旷的乡野里回荡。
薇薇安朝着钟声的方向,踉跄地冲进夜色里。
沿途经过低矮的民房,但没有人,门上的红十字触目惊心。教堂的大门紧闭,门旁的墙上钉着一块木板,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纸,边缘已经卷曲。
“本周下葬
死于瘟疫:7人
其他疾病:3人”
薇薇安的呼吸停了一瞬,目光继续下移。
在告示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AnnoDomini1667
原来她不是做梦,也不是在某个电影片场,而是穿越到了1667年。更准确地说,是她的意识穿越到了一个少女体内。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实验室里。这是她以公司高管的身份第一次“视察”实验。
结果仪器失灵了。周围一片黑暗,仿佛进入了长的看不到头的隧道,一个少女与她擦肩而过。
再然后,她就来到了这里。
少女衣服上别着一张纸条,写着她生于1650年。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一个三十岁的现代女性,与一位十七世纪的少女互换了身体。
薇薇安检查了一下,还好,这副身体除了体弱,尚且没有别的问题。只是手腕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隐约是一道箭头,跟着一个圆圈,尾部还有一个括号样的图案。
是这个图案让刚才那两个掘墓人恐惧吗?
薇薇安顾不上许多,夜长梦多,她要趁着刚穿越不久,找到方法回到现代去。
冷风扑面而来。薇薇安打了个寒颤,裹紧衣服,朝着马路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远方的天边泛出一点灰白的光。
马蹄声从雾气里传来。
路的尽头,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马车越来越近,薇薇安看着马蹄扬起的尘土,居然没有意愿躲开。
如果她现在死去,说不定她的灵魂就能回去了。
然而,她没有如愿。
黑色的骏马发出尖锐的嘶鸣,前蹄高高抬起。
薇薇安倒了下去。
“洛克先生!我撞到尸体了!”
一个年轻人从马上跳下来,飞快地跑到她身边。他的声音充满活力,目光明亮,在与薇薇安对视的瞬间瞪大了眼睛。“他还活着!”他回头喊。
“别碰他,彼得!”一个冷静的声音,让年轻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收了回去。
喊话的人端坐在一匹红色马背上。薇薇安眯起眼。那人逆着光,面容看不真切。从她的视角只能看见他的靴子。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靴,白色长袜塞进深色马裤里。
骑士翻身下马,朝她走来,谨慎地站在上风向的一侧,深棕色的斗篷边缘微微扬起。
随后,他单膝跪下。
一件灰色双排扣上衣映入眼帘,边缘绣着低调而精致的纹样。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过来,去解她的衣领。
薇薇安一把拍开他的手。
“抱歉,小男孩。”他立刻说道,语气柔和,“我只是想检查你是否有染疫的迹象。”
在瘟疫横行的年份,这个理由无可反驳。
薇薇安不情愿地自己动手,解开了外套最上面的扣子。
那人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颈侧的动脉处。
竟然出奇的专业。
薇薇安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隐约带着药草与墨水的气息。这是个医生,而且极其注重保养。苍白的肤色干净透亮,一双深黑的眼睛;饱满的唇抿成一线,下巴刮的很干净。
他大约三十出头。
“抱歉,”他柔声问,“我们的马惊到你了吗?”
薇薇安张了张口,喉咙依旧灼痛,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洛克先生——”那名叫彼得的青年睁大湿漉漉的蓝眼睛,小声问,“他是不是染上瘟疫了?”
洛克摇头,看回薇薇安。“没有发现肿块。暂时来看,应该还没有被感染。”
“他就是托马斯连夜跑过来通报的那个‘异常’尸体?”彼得追问道。
薇薇安心内一动,洛克,有点熟悉的名字。莫非就是刚才掘墓人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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