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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正式的修行有成

小说:

晋江未来第一

作者:

江江呆呆鱼

分类:

古典言情

苍澜城西,九天应元府。

道观建成已有半月,正殿的匾额上“九天应元府”四个字泛着淡淡金光,那是洛小飞亲手所书时无意间引动的雷霆之气留下的痕迹。监工头子每每路过都忍不住多瞄两眼,总觉得这四个字在雷雨天会隐隐发光——事实证明他猜对了,前天夜里一场春雷滚过,匾额上的金字确实亮了一下,吓得他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习惯就好。”洛小飞当时抱臂站在殿前,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监工头子从此对这位年轻观主心悦诚服,逢人便说洛家少爷是神仙下凡,被青芽委婉地提醒了三次“低调低调”之后,终于改口说观主是“有点本事的读书人”。

此刻正值清晨,薄雾还未散尽,道观后院的青石板地面上凝着一层露水。

洛小飞盘膝坐在演武场正中的蒲团上,双眼微阖,呼吸悠长。她的识海中雷部诸神图正缓缓展开,雷公、电母、风伯、雨师四大神位各自闪烁着不同色泽的光芒。自从半月前五雷掌修成、赐福金印打入两个徒儿体内之后,她的修行进入了一段平稳的精进期——说是平稳,实际上每天的进步速度放在外界已经算是一日千里了,但洛小飞自己不太满意。

“都半个月了,五雷掌的精准度还是不够。”

她睁开眼,右手虚抬,五道色泽各异的雷罡在掌心凝聚。金雷金黄锐利,木雷青翠欲滴,□□幽蓝深沉,火雷赤红爆裂,□□厚重昏黄。五色雷光交织缠绕,在她掌中形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表面不断闪烁着噼啪作响的电弧。

下一秒,洛小飞屈指连弹。

第一道——金雷飞出,精准地将十丈外一片飘落的树叶切成两半,切口焦黑平整。

第二道——木雷射入地面,石板缝隙中瞬间窜出一根翠绿的藤蔓,缠住了竖在一旁的木头人桩。

第三道——□□无声无息地没入一缸清水,水面平静了三息,然后“砰”地一声连水带缸炸成碎片。

洛小飞嘴角抽了抽:“...又炸了,□□的比例还是不对。”

第四道——火雷轰在角落的铁砂袋上,铁砂袋瞬间通红发亮,但没烧起来,只是把里面的铁砂烤成了半熔状态。

第五道——□□砸在一块青石板上,石板没碎,但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风一吹扬起一地灰尘。

“□□收工,满分。”洛小飞拍了拍手上的灰,“火雷温度控制及格,□□还是那么拉胯,我的水属性亲和度是不是太低了?”

识海中,雨师·陈华夫的神位闪了两下,像是在说“关我什么事,你的□□又不是我教的”。

“好好好,不怪你,是我菜。”洛小飞认命地盘腿坐回去,开始今天的第二轮调息。

演武场另一头,青芽正站着面对一排十个木头靶子。靶子是用轻木做成的人形标靶,每个间隔三尺,上面用朱砂画着要害部位——心口、咽喉、丹田、眉心。这是洛小飞亲手画的,洛九龄看了之后评价“画得像鬼画符”,小禾看了之后说“小姐姐姐画的小人好可爱”,洛小飞选择采纳小禾的评价。

“水箭连珠,十发。”

青芽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印,额头上淡蓝色的雨滴印记微微发亮。空气中肉眼可见地凝聚出细密的水珠,在她指尖迅速汇聚、拉长、凝形,化为十支巴掌长的水箭,悬浮在半空中排列成一圈。

“去!”

十支水箭同时射出,在空中划出十道晶莹的弧线。

命中:七支。脱靶:三支。

七支命中有五支正中要害——两心口、一咽喉、一丹田、一眉心。另外两支打在肩膀和肚子上,杀伤力有但不够致命。脱靶的三支中,两支飞过头顶插进了后墙,一支力道不足在半路就散了架掉在地上。

“七中,五要害。”青芽咬着下唇,不太满意。

“再来一组。”她给自己加了难度——不再同时发射,而是控制十支水箭在空中排成两列,依次点名。

第一支:心口,命中。

第二支:眉心,偏了半寸,擦着木人头顶飞过。

第三支:准备再次瞄准眉心时,真气运转慢了半拍,水箭“噗”地一声散成水花糊了自己一脸。

青芽抹了把脸上的水,深吸一口气,重新调动体内灵力。这半个月来她进步神速——从炼气二层一路冲到炼气四层,雨师金印的加持让她的水灵力亲和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根基不够扎实,灵力运转偶尔会卡壳,尤其是在连续施法的时候。

“别急。”洛小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走到青芽旁边,“水箭连珠的精髓不在快,在稳。你刚才第十支提前散了,是因为第九支的真气没收回来就急着发下一支。节奏感,懂?”

青芽认真点头,重新坐定调整气息。

洛小飞没再说话,背着手溜达到小禾那边。

小禾正盘腿坐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闭着眼睛,小脸上写满了专注。额头上那枚青色旋风印记在日光下微微转着圈,像是活的。

这棵老槐树是道观建之前就在这里的。洛九龄说这树至少有百年树龄,根系扎得极深,枝繁叶茂,是方圆数里内最高的一棵树。小禾每天都要在这棵树上“听风”——以风伯金印赋予的“风之耳”能力,捕捉风中传来的远方声音。

“三里外,有人说‘柴火不够了’。”

“四里外,有马蹄声,三匹。”

“五里...有人在哭,哭得很小声,像是捂在被子里哭...”

小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听到了不太舒服的东西。

“继续。”洛小飞在她旁边坐下。

“五里半,有人在骂人...骂得好难听不要学...六里,有人在唱山歌,跑了两个调...小姐姐姐,什么叫‘跑调’?”

“就是唱得不好听。”

“哦,那我听到的就是跑调。”小禾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忽然耳朵动了动,“七里...有人摔倒的声音,然后有人骂‘该死的石头’,然后又摔了一下。”

洛小飞忍笑:“别人摔跤你就别听了,换个方向。”

小禾乖巧地转了个身,面向东南方,继续捕捉风中的声音。过了片刻,她的表情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平静中带着好奇的专注,而是某种不确定的茫然。

“怎么了?”

“好奇怪...那一边,好多人...在哭...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而且还有人在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小禾睁开眼睛,小脸上满是困惑,“小姐姐姐,你怎么可能一边笑一边哭?”

洛小飞的心沉了一下。

“在哪个方向?多远?”

小禾重新闭上眼,额头上的旋风印记加速转动,片刻后她伸手指向东南:“那边,十里左右。很多人的声音,但是又不太像正常人的声音...像是...像是...”

“像什么?”

“像是粥铺施粥的时候,那些乞丐吃东西的声音。但是这个声音不是在吃东西,是在...我不知道怎么说了。”

洛小飞和青芽对视一眼。

“我去看看。”洛小飞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青芽,你继续练水牢术。小禾留在这里不要出观,听到什么异常立刻用风之耳传讯给我。”

青芽拉住她袖子:“师傅,我跟你一起——”

“不用。我速度快,很快就回来。”洛小飞捏了下她的手背,“帮我看着观里,别让九龄爷爷又偷偷搬砖——他身子骨没好利索,搬什么砖,说了多少遍了。”

青芽无奈地点头。洛九龄自从被救回来之后,养了半个月伤就闲不住,总觉得“白吃白喝不像话”,每天趁人不注意就去后院码砖砌墙,拦都拦不住。前天一个人码了三百块砖,被青芽发现的时候正在对着墙面研究“怎样才能砌得又直又美”,把青芽气得差点用水箭把他绑起来。

洛小飞催动风翼术,背后凝聚出一对淡青色的风翼。翅膀用力一振,整个人拔地而起,瞬间消失在晨雾中。

苍澜城东南,城南坊。

这里是苍澜城最乱最穷的片区。赵家辖地,官府管得最松,乞丐、流莺、无籍流民都聚集在这一带。最近几个月更添了一大批“流民”——说是逃荒来的,但一个个眼神呆滞,不言不语,只是机械地排队领取施粥。

洛小飞落在一条小巷里,收了风翼,整了整衣襟。她没有穿道观里那身带雷纹的道袍,而是换了一身半旧的灰布短褐,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跑腿小厮。

从巷口往外看,街道上果然排着长队。临时搭建的粥棚在街边一字排开,掌勺的是城南几户大户人家的家丁——赵家牵头施粥,名义上是赈济灾民,实际上打的是什么算盘,洛小飞心里有数。

她混入人群中,顺着一队领粥的“流民”慢慢往前挪。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洛小飞的眼睛里藏着一层极淡的金光——照天电光被她压到了最小功率,只维持在不被人发现的程度。

在照天电光的视界中,这些“流民”不再是普通人了。

他们皮肤下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像是被某种东西从体内侵蚀过。那些血纹隐隐闪烁着微光,缓慢而规律地搏动着,像是一条条寄生在人体内的血线虫。而他们的五脏六腑——本该是正常人的红润色泽,此刻在照天电光的透视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仿佛鲜血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血浆勉强维持着生命体征。

洛小飞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人早就不是活人了。或者说,他们只是还没死的死人。体内的气血已被抽走大半,剩余的生命力只够维持最基本的行走和吞咽功能。就算现在被救出来,也活不过三天。

血衣楼的“汲血术”。

她从洛九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血道功法中最基础也最阴毒的一种——不需要杀人,只需要在人体内种下一枚“血种”,血种就会像寄生虫一样缓慢汲取宿主的气血精华,通过特定的禁制汇聚到施术者手中。被汲血的宿主不会立刻死亡,而是在数日甚至数月内缓慢失去生机,最终变成一具干尸。在完全死透之前,宿主甚至不知道自己被种了血种,只以为自己是大病了一场。

这种手法最阴险的地方在于:不杀人,只榨取。杀猪不如养猪,一次屠光不如慢慢放血。血衣楼在南疆各城都用过这种手段,受害者大多是社会最底层的乞丐、流民、流莺——人没了也没人在意的那种人。

而城南坊,恰好有全城最多的这类人。赵家牵头施粥,是真的赈灾?还是为了把这些“猪”养在棚里慢慢放血?

洛小飞压下心中的怒火,面无表情地跟着队伍往前走。快轮到她了——粥勺已经递到了面前。

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抬起头,冲着掌勺的家丁露出一个标准的“领粥群众”的呆滞表情。

家丁看了她一眼,没起疑心,把粥碗塞进她手里,不耐烦地挥手:“下一个。”

洛小飞端着粥碗,慢慢退出人群,在一处墙角蹲下身装作品尝。实际上,她手指间凝聚了一丝极细的雷力,顺着粥碗沿口探入碗底,然后——感知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煞气息。

粥里有东西。

不是毒药,不是虫子,而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血煞。这种浓度对普通人没有立刻致死的危险,但长期服食会在体内形成微弱的血煞沉淀,让血种的寄生更加容易,也让汲血术的汲取效率更高。

赵家不是在施粥,是在做“前期培养”。

洛小飞把粥倒进了路边的排水沟,碗扣在墙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沿着城南坊的主街走了一圈,数了数粥棚的数量——七个。每个粥棚旁边都排着近百人的队伍,从早到晚不间断施粥。按这个规模计算,每天至少有一千多人在摄入这种加料粥。

而这片区域,是赵家的辖地。没有赵世杰点头,没有任何人能在赵家地盘上支棚施粥。

洛小飞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那些木然排队的流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立刻冲进赵府把赵世杰劈成焦炭。但她深吸了三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了回去。

劈了赵世杰有什么用?血衣楼还在。七星夺血阵还没破。血河真人还在赵府地下某个地方闭关。现在动手,打草惊蛇是小,一旦血河真人提前出关,她和整个洛家都会成为祭品。

必须忍。

她转身,风翼展开,无声无息地飞离城南坊。

回到道观已是午后。

青芽正端着饭菜往正殿走——自从道观建成,三人就在这里吃饭,正殿旁边有间小厢房被改成了饭堂——看到洛小飞从墙上翻进来,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扣了。

“师傅!您就不能走门吗!”

“走门要拐弯,麻烦。”洛小飞收了风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饭好了?先吃饭。”

饭堂里,小禾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洛九龄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见到洛小飞进来,点了点头:“今天气色不太好,脸色有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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