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愿没来由地想起祁芷邀她参加清剿队时说的那番话，想到那句“改写人类的结局”。
直觉告诉她，中心城对异兽的敌意态度，与他们刻意掩盖的灾前历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过……
“不过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许如愿自言自语，随意揉了两把小海豹毛茸茸的脑袋。
神话中说，命运之声会不断给出相同的课题，直到你找到不同的答案来回应它。
那如果我依然坚持同一个答案，直到逼得命运不得不接受我的回答呢？
无漪甩了甩头，用湿润的鼻头止住了许如愿的动作，安静地望着她出神的目光。
“……只是一个建议而已。”楼佑然也察觉到她莫名冷淡的态度，小心翼翼地打起了圆场。
许如愿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目光投向亲密依偎着的一人一象，摸了摸下巴，“唔，其实我觉得可行。”
至少这个世界里还有楼佑然这样的人，并不算是无可救药吧。
听到她的附和，安然的象鼻子加大力度地甩来甩去，似乎对要让别人来帮她洗澡这件事相当抵触。
“不洗澡，那只摸摸头可不可以？”楼佑然耐心地说服妹妹，“安然的大耳朵和长鼻子这么可爱，让姐姐摸两下就能把血回满了。”
安然小小哼了一声，傲娇地扇了扇耳朵，表示赞同。
小驯鹿放开被啃得乱七八糟的树皮，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顶着硕大的鹿角跳到楼佑然面前，拱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头顶。
“弥鹿的小耳朵和大鹿角也好可爱啊。”楼佑然赶紧一碗水端平，小声嘟囔完后半句，“……顶起人来也真够疼的，哎哟。”
无漪若有所思地直起身来，跟恰好低头的许如愿对视了一眼。
“你不会要跟小孩子争宠吧，好搭档？”许如愿压低声音，顺手弹了一下小海豹的嘴努子。
“呜！”
无漪反应慢了半拍，没躲开，生气地伸爪拍了一下许如愿的手背，滚到另一边睡觉去了。
许如愿勾起嘴角，乐了半天，这才回屋继续磨她的甜面团子。
她在怪谈世界里学了一百多种甜品的做法，只不过当时是为了活命，才拼命记下来那么多食谱。
没了不做甜品就会死的deadline，她反而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来先加什么后加什么，只能一点点从头开始摸索。
许如愿望着烤箱里又一次塌成废墟的戚风蛋糕，仰天哀叹。
……这简直就是一场刚考完试就把书一撕，结果发现还得补考的悲剧！
当啷。
有人轻手轻脚地接近，却不小心踢到了被许如愿扔在地上的一个碗。
“不好意思，帮我捡一下。”许如愿保持着倒在椅子上的姿势没动，有气无力地说道。
碗被轻巧往桌上一搁，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轻轻扶了起来，“好搭档，怎么了？”
许如愿闭着眼睛，把那坨塌方蛋糕塞到他鼻子底下，继续有气无力地拖着嗓音：“别问，吃了它。”
“哦。”
无漪乖乖接过，用勺子舀起松软绵密的蛋糕坯，抿了一口。
“怎么会，”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微微颤抖着，“这么好吃……”
许如愿睁开眼，看着无漪一勺接着一勺，漂亮的眼睛里闪动着她熟悉的痴迷。
“……小海豹，这锅烤砸了，你一点没尝出来吗？”她指了指他勺子下糊成一团的疙瘩，难以置信地问。
“没。”无漪诚实摇头，迷惑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甜甜的，很香。”
许如愿稍微缓解了一下备受打击的心情，撑着下巴在系统面板上戳戳点点，半开玩笑地嘟囔：“感谢捧场啊。要是你去做我上个世界的npc就好了。”
想到那只一手拿着电棍、一手举着食品安全手册的兔子，许如愿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什么？”没听懂她说的话，无漪叼着勺子抬头，模样看上去有点呆。
许如愿失笑，嘴角刚上扬一个浅浅的弧度，就僵在了原地。
【用户“QZ”发来一条简讯，请问是否立即查看？】
迟疑了好几秒，她才有点不情愿地点击“是”。
然而和她预想中的不同，祁芷发来的并不是关于清剿队或是异兽的事情，而是一句简明扼要的信息。
许如愿噌得一下站起来，把端着蛋糕的无漪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许如愿没说话，一脸怀疑地捂住自己的嘴。
她是不是除了满分甜品技能，还觉醒了什么乌鸦嘴预言技能？
……早知道不怀念食品安全电棍兔了！
…
祁芷摘下头顶的模拟装置，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沉声道：“六分四十五秒。你们队只找到了五颗心脏，这已经是第三次模拟战了。”
M607小队长羞惭地低下头：“……抱歉长官，是我们训练程度还不够。”
祁芷没接话，又转向另一只小队，“你们用了八分零五秒，只找到了三颗心脏。能清剿完一窝C级污染物的队伍，为什么会是这种水平？”
M809小队长握紧拳头，低声辩解道：“长官，C级和S级污染物的强度不一样，您不能这样质疑我们的能力吧。”
“我质疑？”祁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数据摆在这里，我不过是把你们的成绩重复了一遍，这就受不了了？”
M809小队长涨红了脸，身后的几个队员也露出忿忿不平的表情。在这位新长官上任之前，他们在部门里混得风生水起，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不留情面的指责？
不过M809小队的人似乎都忘了，在鬼面窟杀光一窝飞鱼的不是他们，而是另有其人。只是，人一旦凭借谎言拿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很难再忍受哪怕是最温和的质疑了。
“长官，M809小队的清剿行动是得到过理事会认可的，您就凭一次模拟战来百般刁难我们，恐怕不太合适吧？”队长梗着脖子，声音越说越大，“还是说，您是见不惯有人比您更出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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