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阴风阵阵。
一行人衣着各异,小心翼翼地踏入黑木密布的森林。他们已尽量放轻动作,但枯燥落叶被踩碎的声响依旧存在,只是听着就让人提心吊胆。
一道细弱男声怯怯响起。
“师兄,我们必须要穿过这片林子吗?”
为首的青年面如冠玉,他一手紧握锋利长脸,一手无意识地将师妹师弟们护在身后。
听到身旁有人发问,他侧首温和道:“是。秘境试炼向来如此,既然得来了这个机会,自然不能辜负。”
“可王师兄那样厉害,都会被怪物吞吃入腹。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真的不能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秘境之门重开出去吗……”
听到师弟的名字,付清浊眼神一暗,声音低下来:“躲不了的。此方秘境脱离三界之外,是为独立小天地,由鸿蒙之主开辟,内藏无数奇珍异宝,专为修仙之人突破所用。”
“想要飞升上仙,就要由与之匹配的能力,哪怕临阵逃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鸿蒙之主也不会乐意,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怪物找来。再者,我们在各自门派经过层层比拼才获得进入资格,怎么能轻言放弃?”
闻言,哪怕不是付清浊的同门,周边人也暗暗点头,面色或灰败或坚定。
环顾四周,他接着道:“大家不必气馁,我们不是都用密匙给同门传递了信号吗?等他们来到,人多便好了。”
付清浊出身当今第一大门派离恨宗,是五大长老之一的亲传弟子,年仅二十余便突破筑基,步入金丹境界,堪称少年英才。
这样的人自然是声名远播,他随口一句话,当然更会有人深信不疑,自觉以他为首。
位于人群边缘的小姑娘垂头丧气:“可我没收到大师姐的传讯……”
人人都得了师门响应,乍然听到异类,他们循声音看去。
与身边着锦服佩宝物的人不同,那小姑娘的衣着用物简直可以用寒酸形容。
她一袭黑衣,长发高盘,身后背了个极大的物件,黑麻布包裹,也不知道是什么。从头到尾灰扑扑黑沉沉,如果不看那张年轻稚嫩的脸,根本不见半点生机活力。
不少视线投来,伴着打量和可怜:“诶,你是谁呀,又是哪个门派的?瞧着很眼生呢。”
如此磕碜的打扮,在挥金如土的修仙门派中真是难得一见。
小姑娘面露尴尬,低声细语:“我叫戚萋,乐修,水静宗的。”
有人听了茫然:“水静宗?这是哪个门派,我怎么没听说过。”
“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吧?不过居然也能来试炼,这倒新奇。”
“水静宗?这个名字好生熟悉……”
好奇驱散一二恐惧,他们暂时忘却了凶恶环境,边走边说话,气氛不再是单调的惊慌畏惧。
与懵懂纳闷的多数人不同,付清浊手指一紧,目光看向戚萋,音色清越。
“可是妄清上仙开创的水静宗?”
戚萋讶然:“正是。”
现在还有外人知道妄清老祖,难得难得。
“妄清老祖”出口,某些人的记忆点被瞬间唤醒。
“那你的大师姐岂不是——”
话音未落,便听一道巨响传来,地晃山鸣,丛林震荡。狂风穿叶间,好似幽灵呜咽。
声源移动速度过快,巨响也越来越近。在场的纷纷变色,知道逃跑没用了,他们不约而同地拿出法器,破釜沉舟,准备御敌。
戚萋两眼一黑。
这十来天她见过许多人,偏偏没见过最为敬仰的大师姐,如今祸不单行,怎么又遇一劫?
绝望中仍要自救,她深深呼吸,将背后的大物件卸下,却被与付清浊同款衣饰的少年拦住。
“你是乐修,乐修金丹之前大都无法切实施展法术,琵琶笨重,还是不要取下了,逃跑实在不便。”
眼前的女孩眉头紧蹙,手持长鞭,嘴里如此劝道。
戚萋知道她是好意,但终究不好意思:“我不能只受你们庇佑啊。”
“举手之劳罢了,此怪凶猛,你快退后,顾好自己!”
不过几息对话时间,那怪物已然出现,少年音量猛地提高,推她到身后,快步追上迎敌的付清浊。
那是只体型巨大的蟾蜍,面目扭曲,层层叠叠的腐肉堆积其上,血盆大口张开,口涎不受控的滴落,散发沉沉绿光,落地则腐草。
戚萋没见过世面,扭头就是一通干呕。她边呕,边把琵琶从麻布里扒拉出来。
乐修可攻可守,以她的道行,勉强能形成一个“保护罩”,虽然过去都很薄,但在这种危急关头,说不准就能突破自我呢?
水静宗的宗门规矩朴实无华:生而为人,必须拼命活着。
人死灯灭,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她屏息凝神,闭起双眸,在识海中凝聚灵气,借住手中琵琶,缓缓织出一层浅紫色帐幕,将在场所有人柔柔包裹在内。
耳边嘶吼未停,兵器交接破风声阵阵,戚萋努力将一切噪音都排出脑海,专心织网。
众人反应过来,防守型修士无声加入,默默加固。
“小师妹?!”
突然惊呼迭起,屏障亦被巨大的冲击力打破。戚萋身体一震,胸腔闷痛,下一刻腥甜袭来,她嘴角溢出鲜血,琵琶都没抱住,二者共同跌倒在地。
她睁大双眼,原先护她在身后的少年不知何时被打落,半只手臂被怪物的腐血吞噬,隐隐可见白骨。
付清浊显然无法分身去救师妹,其他修士或多说少负伤,蟾蜍怪再次露出狰狞巨口,仅凭付清浊之力,恐怕难以抵御。
铺天盖地的无望涌上心头,众人认命似的闭上眼睛。
直到戚萋充满惊喜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师姐!”
他们颤抖着,重新张开双目,却被眼前景象震到说不出话来。
怪物……轰然倒地了?!
蟾蜍整体竟被生生一分为二,边缘切割整齐,甚至都未卷起,得以窥见下手之快准狠。腐肉粘液在肉身被劈开的瞬间化为黄金,散出夺目金光,耀眼灿烂。
而有一颀长身影,正侧立于光芒之中。
她凤眼微垂,淡然收剑,发梢侧颜俱被镀上灿烂光辉,纯白衣袂迎风飒飒飞扬,不似人类,反像神仙。
“解决了。”
清冷如冰的嗓音泠泠,她正过脸,目视稍显狼狈的付清浊,眉心水滴状的红痣鲜艳赛血。
“蟾蜍由我斩杀,全部黄金归我一人,可认?”
神兵天降,戚萋强撑身子,摇摇晃晃向她奔去,不想还未近身三步以内,便被那人一眼定住。
“待我算完账,你再来。听话。”
戚萋狂点头,热泪盈眶。
付清浊怔怔望着她,看清那张面庞时,大脑刺痛突袭,如同万针刺入皮肉,身形不禁轻微摇晃,他握紧长剑踉跄着后退两步,闭紧双眼,勉强回答。
“姑娘行侠仗义,斩杀妖物,这些自当归您所有。”
华祈颔首,随后解了戚萋的定身术。
劫后余生让戚萋不受控制地抱住华祈,她眼泪汪汪,委屈又害怕:“大师姐,我刚刚差点死了,还好您来了。”
华祈满眼忍耐,想着好歹是同门师妹,没把沾染污秽的戚萋推开。
她道:“日后跟着我,不会再有这个差不多。这几日你是怎么过的?可曾受了谁的委屈?”
说着,她并起二指,抵在戚萋额前,为她平顺丹田乱飞的浊气。
戚萋红了耳朵,她小声道:“第一天我就遇到了只会吃人的蛇精,还好离恨宗的弟子出手相助救了我,这位就是离恨宗的大师兄。他们都对我挺好的,主动让我跟着,还收留了很多其他门派的修士,结伴而行。”
华祈并不意外,离恨宗算是最符合“名门正派”定义的宗门,那里的人真正做到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好。出去后我会如实告知师叔,让他给离恨宗送礼答谢。”
“还有件事,师姐,您能不能救救这位姑娘?她就是离恨宗的,而且伤的太严重,您看她的胳膊……”
冷静下来后,戚萋马上想到了护着自己的那个人,主动开口求助。
华祈放下手,侧首看向角落。
疼痛剧烈,那姑娘已然昏迷,她被同门师姐抱在怀里,苍白唇瓣还在无意识颤抖。
师姐红了眼眶,轻声呼唤她:“稚鱼,稚鱼?”
华祈没有多说,她抽出寒光森森的宝剑,低声念诀。随后,宝剑化出无数分身,向四面八方飞奔而去,形成独特屏障。再然后,宝剑消失,一层透明的膜出现。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看向华祈,内心咋舌。
短暂的震惊后,他们亦想到了先前对水静宗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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