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工之前，悠南拿出准备好的造景图给江云野看。
江云野只扫了一眼就立刻明白，为什么这支视频一定要在春节假期的前一天上——那天正好是情人节。
悠南把图纸交给江云野，领他进了专门放道具的杂物间。
置物架上，整整齐齐的四长叠背景布，悠南马步一扎、双臂一抬，一下子全抻出来，扛米袋似的都扛到了自己肩上。
江云野蓦地一惊，手里的画纸差点被攥出褶痕。
见悠南稳了稳布料就要起身，他当即阻止：“别动。”
“嗯？”悠南疑惑抬头。
下一秒，她肩膀就空了，布料全被接到了江云野手上。
“我是摆设吗？”他笑着看她一眼，“从现在开始，你只管动嘴。”
轮到悠南愣住了。
那么厚那么重的布料，到他手里居然像轻飘飘的抱枕？
这不科学。
“不沉吗？”悠南手轻抚在布料上。
江云野目光跟着纤细手指从左移到右，又回望悠南：“……小意思。”
“噢……”悠南摸了摸下巴，看向置物架，“那你等会儿……”
说着，她面向江云野，调了调他手中布料的位置，又利索地把最上面一层抹平，抹出了一个能放东西的小平台。
“像这样多拿几件可以吗？”悠南边比划边问。
“可以，没问题。”
悠南点点头，忽然想起江云野刚刚说的“只管动嘴”，灵机一动，她来了句：“好，真棒！”
江云野眨眼一怔，扭头忍笑。
深呼吸，他又稳了稳手，点头示意她：准备好了。
于是，悠南袖子一撸，开始一件一件地往布料上码道具。
码了两三件之后，江云野怕不安全，想阻止，可悠南一边码一边问他：“还能加吗？”
那双闪着惊喜又好奇的眸子亮过一切，所以他一开口就是：“能。”
“真棒！”她立刻夸赞。
“……”
笑太过了容易卸力，江云野提醒自己。
“那这个呢……”
“来。”
“真棒！”
“……”
她居然还小小的鼓掌！
江云野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腰，稳住了大腿的力量。
“这个有点沉呢江老师……”
“放。”
“哇塞真棒！！”
“……”
看她欢呼雀跃，江云野嘴角实在压不了一点儿。
就这样，在一声声“真棒”中，江云野逐渐“迷失”，直到感觉视线被遮挡，他才不得已要求，把最上面的小盒子先拿下来。
从杂物间到拍摄间只有短短几步路，可他放下东西的时候，着实把胳膊狠狠甩了几个来回。
“歇会儿吧！江老师太厉害了！拿一趟顶我十趟！”悠南还在夸。
江云野硬撑着一条酸胳膊接过水，转身不让她看见他开瓶时皱了眉。
休息的时候，悠南手上拿着图纸，目光在房间里或游移、或停止，江云野就在一旁安静地等。
画画的时候，他也常有这样的“入神”。
直到悠南收回意识，向他投来目光，不等她问，他就点点头：“好，我们继续。”
背景布轻轻搭上支架，两个人站在支架两端，相互配合着把布抻平，像在晒被子。
天很晴，下午四点钟的阳光带了点金桔色，透过玻璃窗洒在绛红色暗花的布料上，映着悠南原本白皙的脸庞，也像一朵惹人怜爱的玫瑰。
可她一个侧身，就转到了布后面，江云野下意识伸手一追，布料倏地褶皱，就像原本平静的湖面骤然荡起层层波纹。
“嗯？”悠南歪出半个头来，眨眼看向江云野，飘落的发丝又染了一层金。
“……抱歉。”江云野忙转身把布料抻平。
“嗯……”悠南却从支架另一端走过来，抱臂端详了会儿布料，又看看江云野。
干活再怎么认真投入，江云野也只能把眼前的一块布掸了又掸，抻了又抻。
“江老师……”
“我在！”
悠南稍稍一怔，倒也没理会江云野的恍神，她琢磨着开口，又像在自言自语：“做出褶皱会更有氛围感吗……”
说着，她三两步跳出造景，跑到了摄像机后面。
“江老师！”悠南看着摄像机里的画面，朝江云野左右摆手。
“好。”
江云野站在背景布后面，把布料堆出窗帘的效果，也用“窗帘”挡住了自己不平的呼吸和再也藏不住的笑。
从黄昏到日落，悠南就这样反复摆放和调试着造景的每一处细节。
她偶尔问江云野建议，江云野便如实说，她不问，江云野就心领神会地默默配合。
累到微微落肩时，江云野也会主动问她要不要休息，她笑着点点头，两个人又什么都不说，只安静坐着。
完全投入工作的时候，话反而少了。
直到肚子曲折高亢地唱了几句，悠南才尴尬地在摄像机前僵住了手。
江云野笑着从造景里走出来：“饿了？怎么吃？”
悠南这才反应过来，忙到现在都没张罗请江老师吃饭！
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居然晚上八点半了！
“实在不好意思江老师！”她脸上写满抱歉，“我看看哪家饭店或者外卖还开着！”
“我没关系，不过你确实得吃点东西，不然对胃不好。”江云野抬眼望向厨房，“家里有食材吗？不嫌弃的话，我借你厨房一用？”
悠南把眼睛从手机里慢慢抬出来，没回答，只呵呵干笑了两声。
江云野秒懂，怕她不好意思，淡淡一笑改了提议：“那这样，我开车带你出去转转，看能吃点什么，就当中场休息。”
“好，我请你！”悠南松了一口气。
江云野爽快答应，也没跟她客气。
一煲百合山药粥，虽然还是食不知味，但吃得悠南浑身暖暖的。
无论在车上还是饭桌上，她和江云野之间的话始终不算多。
除了聊几句和造景、画画有关的事，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提到其他事和其他人的名字。
反而很轻松。
当然，也只是片刻。
悠南手机忽然震动，滑开一看，是蒋秦发来的微信。
没有多余的留言，只给她分享了两个链接。
第一个是清宁市春节期间创意手工集市的开市日期。
第二是嘉安市中心医院公众号发布的流感预警。
她没打开链接，只看了眼时间，默默把屏幕扣向了桌面。
刚拿起勺子，桌上又一阵震动。
这次拿起手机的是江云野。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不等悠南答应，他匆匆离开座位，直接走到了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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