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铃声响起。
秋似月一个鲤鱼打挺,在床上诈尸般惊坐起。
“啊哈哈哈哈我昨天梦见我穿越了我怎么会穿越了呢明明嘉年华结束那天我被那个叫寿司的劫持了还捡到了一条天妇罗……啊呸是人鱼。”
发完疯空气骤静。
脑袋往左一偏,空空如也。什么小人鱼,根本没有过任何存在的痕迹。手机按开,依旧是十二月。
哈。
秋似月习惯性起床洗漱,准备上班。牙刷到一半突然停了。
好像休假了。
穿越这事儿给她的冲击太大。她甩了甩头,强行让自己精神点。镜子里的人脑壳已经睡成了方形,工作不顺带来的连日疲惫让她白皙的皮肤下满是暗影。
她吐掉泡沫,又简单用水糊了把脸,在沙发上找了个角,一屁股窝了进去,不动了。
原来江声当年有那么多想法。心粗如她,还以为江声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两个人好像总是在阴差阳错中走开,尤其是,从她把自己唯一一次勇敢丢掉的那一刻开始。
思绪带着当年的火车向回走,开往细阳市。
那天已经是晚上十点,车厢里安静地像被抽干了空气。
江声最近来细阳出差,晚上她坐火车,途经细阳。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冲动,她突然想问江声,要不要见面?
如果他想。那么她会放弃终点,中途下车。
手指点在手机上,她已经沉思了有半小时。看到前方即将到站细阳……她又忍不住和姐姐嘟囔了几句。
“都好久没联系了……还是算了算了,我感觉他也不喜欢我。”
“狗屁。”秋似阳使劲咬了口苹果,不服气的声音嘎嘣脆,“那他为啥天天和你聊天?渣男。开学了我打死他。”
“可是,”秋似阳突然正经起来,“似月啊。学习工作你都知道知难而上,怎么感情就不行了呢。江声这鬼虽然二百五吧,但这两年干起正事儿来也像个样子,也算优选。你起码,冲一次再撤啊。”
可能是秋似阳说的太有道理……也可能是细阳的月色动人,照得人心颤动。过去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最终给了秋似月一些勇气,她拿起手机,敲了又敲,终于发出去一行字。
【秋似月:听说细阳市的羊肉煲很好吃,你试过了吗。】
对方秒回。
【江声:还没有,有些忙。怎么了?】
这句“怎么了”让秋似月手一顿。手机卡在虎口,十分有眼色地不动了。
她呼了口气,心说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他或许只是单纯奇怪自己怎么莫名其妙提到羊肉煲。她抚着慌起来的心跳,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
手机举过头顶,她对着屏幕上的站名拍了张照,还放大看了一眼,确认能看清是细阳站。拍完她猛地吸了一大口气,别想了别想了,快点,发送。
一张站名照片配了一行文字。
【秋似月:要不,一起去吃个夜宵?】
在这一秒世界好像突然被按下了静止键。
从信息不再转圈一直到火车到站,大约五六分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了。
她心里发慌,跟着四肢都莫名地涨痒起来,手指像是单独得了多动症,有一搭没一搭落在手机屏幕上,手机无奈地刚灭了又亮。
他或许还在忙吧,再等等。可能刚巧有什么事情耽搁回复了,电视剧里的误会都是这么来的,对不对?
可明明刚才他回得那么快……
他可能手机掉进厕所里了!
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不。不要打。
她将手机扣了过去。勇敢到此为止的话,她还能承受后果。
他就是没回。不要骗自己了,他可能只是觉得为难,不知道要怎么回。
思及此,心脏又升起一股麻意。这感觉明明和刚才一模一样,可不知怎么,她就是能清晰地分清,刚才是紧张,现在是沮丧。
周边的行人滚动着行李箱,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小,旅人喧嚣的交谈也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秋似月歪着脑袋,托起腮看向窗边。细阳市的月亮套上了一层光晕,看起来变模糊,一点也不皎白了,像被嚼了两口便被吐出来的可怜旺仔牛奶糖。她用尽了最恶毒的话品评起可怜的月亮,然后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一般,使劲瞪着眼把眼泪都控回去。
直到火车启动的嗡鸣声响起,手机再也没响过。
火车载着她离开了细阳,也将她人生中唯一一次勇敢扔下了车厢。她只能刻舟求剑,可那注定永远寻不回。
她又拿起了手机。
【秋似月:哈哈,逗你的。只是火车刚刚路过。现在已经走啦。】
时间确实是个好东西。记忆中手机依然在嗡鸣,她却已经记不起那天江声到底回复了什么。甚至现在看来,她的勇敢也不怎么勇敢,所有的情绪都是一个人的伤春悲秋。
少女时的心情早已经不在。她如今生活沉重,抬起一分心思给其他的事情都是疲惫。光是似阳留下的那些资料,到现在都没查看完。
似阳是坠海死亡。
当时秋似月就在现场。似阳被捞上来时,身体被泡的浮肿,头顶挂着几缕水草,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原来惊慌到一定程度,人竟会很平静。她缓缓蹲在似阳身边,轻轻抓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晃动起来。
似阳,你快点起来吧。你想吃的黄油面包,我给你带了。还热乎着。
再有印象的下一幕,她已经坐在警察局里。法医刚好走进来,陈述着尸检报告。
“死者手里有少量泥沙和藻类物质,判定是落水之后窒息死亡。”
秋似月脑中轰鸣一声。
刚刚她牵了姐姐的手。她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很干燥,没有任何杂质。
也是因此,秋似月向警方提出调取似阳去世前的监控影像。录像是拿到了,深蓝研究所却向警方提出,因为监控里涉及科研机密不能泄漏,要求警方仅限内部查阅,不能提供给家属观看。
那之后,警察给出了自杀结论,由此盖棺定论。
秋似月摸了摸自己的手,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那之后她和江声做了交易,放弃去马尾藻海研修的机会,搬进了秋似阳家,打算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秋似阳的主要工作是研究分子生物学。秋似月还记得,她在死前不久曾臭屁炫耀,自己升职了,被调入了一个最高级别的实验室,因此,实验内容保密。
资料太晦涩,秋似月收获不大。目前对于秋似阳死亡原因的怀疑,更像是似月个人的臆测。
怕就怕录像内容也没什么特别的,到那时欠江声更多,更不好离职了。
海洋馆的生活又让她心力交瘁。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不如就离开……
当当当——
敲门声有些不客气,强势打断了她的思路。猫眼外面站着四五个人……前面两位是她父母。她微微皱眉,他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呼口气,调整一下心情,将门打开。
“哟,小秋,你在家啊。”
她打开门才看清,原来隔壁房东也在。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年轻男人,其中一位表情跟见了鬼一般。秋似月瞧着他有点眼熟,但又一时间没想起来。
“哦,冯叔。租房子哈?”
她简单搪塞了几句,就把自己父母让了进来。
秋既成冷哼一声,大摇大摆走进屋,上下左右打量着,好像在看哪个角落有蜘蛛网,他好逮住机会骂秋似月一顿。
秋似月面无表情,一阵子心烦……她是真的讨厌,每次她爸来到这个房子都会这样,像来验房的新主人一般。
她压下心烦开口,“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怎么过来了?!你好意思问?”
秋既成气得点了点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今天都几号了!这个月的钱呢,我们的生活费你想给我们断了吗,家里都要没钱买菜了!”
他喵的。
秋似月闭了闭眼。神他喵穿越后遗症。不是,自己怎么没把事情都善后好再让自己穿越过来?还要让过去的自己来擦屁股?江湖道义呢?
“忘了。待会给你们打。”
“待会什么待会!”
秋既成突然站起身,“现在就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闹了一通,要辞职是不是!”
“你怎么……”
“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你,”秋既成恨铁不成钢,疯狂点着手指,大嗓门吼道,“小时候你还算听话!现在像什么样子了!秋似阳都死了好几年了你还在这儿给她守灵,那好好的去国外发展的机会不要,非要回来这个破莲沧!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
“哎呀行了!老秋,你少说两句!孩子肯定是工作不容易!”
秋似月有些惊讶,扭头看了妈妈林东文一眼。妈妈一向文弱,像菟丝草般依附父亲,站在父女中间向来不发一言。今天怎么……
哪知妈妈突然眼泪一抹,声音颤抖,“你爸前阵子体检,血常规有点不对劲……医生说,有中风的风险。都是这些年,酒喝得太多了……”
毁灭吧,要不全世界都毁灭吧。秋似月苦笑一声,心里有点不好受,下一秒又可怜自己,咧嘴自嘲。她仰头吐了口气,拿起手机。
5000元被划走。叮地一声短信进来,您的余额,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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