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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 74 章

小说:

墨刀

作者:

料不言

分类:

穿越架空

两月前,云贵曲家客栈,曲同衣的丈夫罗镇曾袒露,他们于逃自福泉军屯的少年赵天诏身上,搜出了一枚玉牌,牌质铭润,上书个字,“瑾”。

其后种种,牵推如今,不必赘述。最终陈语白、唐万书分作两道,一路归谷寻师、了清约诺,一行则押解曲家三人,送他们至贵定县衙俯首认诛。

而因玉牌事关故王、体系重大,是以当初连同客栈内的尽数脏款财项,全交由章石青保管携带。陈语白便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此块玉牌已经章石青之手、送于贵定知县手中;此后去留缴藏,则非处她所考量之内。

但值章石青、沈盈川为卜辉提拿捉容当日,章石青还提出过一个婆婆妈妈、很算怪异的要求。他竟请求卜辉,允他可与一众生死与共、曾言长久的挚友同伴相拥作别。

卜辉并非头回做此般事。他瞧多了近死疯癫、徒添烦恼的囚徒,见章石青神定气稳、更无惧色,只以为青年明将殒命、心挂不舍,当即爽利地答应下来。于是当着数位士兵之面,章石青一个一个认真拥抱,从李长光到唐万书,末轮才临至陈语白。

那时陈语白正立于偏侧,周身并无钱家下属包围监视,章石青凑来与她相抱时,她忽觉韦带一重,似是章石青把件有棱有角、轻质小巧的玉佩样类挤入了其缝。她心有所疑、却未彰表,只恪静持缄,全然当作无此一事。

趁着众人目送章石青两人簇拥兵中、渐行渐遥,她才迅速取出物件、投注一瞥,随后隐秘地塞至前襟。

也许是怕入狱搜身,或者是为再添张底牌,章石青留给她的是扇玉佩。制式纹样很是眼熟,所刻大字更是莫敢忘遗,显而易见,这正是赵天诏偷带出屯、惹祸上身的那枚瑾王腰牌。那会儿并未涉知瑾王与钱家关联,首等要事更是搭救章沈,来不及细想章石青何故日日贴身携带,陈语白便跟着伙伴们步回屋内,为救二人奔波谋思、刻刻不休。

直至今夜此时,莫思庸向着钱平昭笃问出瑾王之死是否与钱家有关,陈语白弹指之间便思及此佩、恍有所悟。

若莫姨所言不差,当年钱泽峰果真胆大包天,或可说身负皇命,假扮作云贵山匪,将瑾王一府上下百来号人皆屠杀殆尽;且适会此机,他更为那时心内已隐生的谋逆计较,在犯下滔天罪孽后,搜遍瑾王府中上下,寻得了钱平昭如今手握的兽纽金印。

那依钱泽峰性子、造反之重,他只能翻出金印,而注意不到此属贴身腰牌的可能存有多大?

几近乌有。仅自后山群穴、数载筹备,已能晓钱泽峰谨慎思密、一步多筹;瑾王府邸又择于深谷长林、旁少山户,钱泽峰领兵行凶后,余有充沛时辰将整府上下仔仔细细勘探摸寻,直至尽数收揽他所欲得助益之物。

而单见此枚玉牌,形质温润蕴气,可见主人生前常伴身侧、把玩盘摸;王侯宗亲若须出入宫禁、来往衙门,此玉牌更能代以通行凭证。此等秘要奇珍,便是不为她日假顶身份,纳于己手后再怎妥帖悉善照看藏容皆不为过;连钱平昭亦是逼近绝地才将金印昭显于众,何提能把玉牌赏赐赠予一个名无经传、身无官职的小小少年军户?

除非当年钱泽峰围府杀人之时,他有一位下属见财起意、暗怀异心,不顾钱泽峰叮嘱警告,偷偷借着旁人不曾睹目之时,将此玉牌收入囊中。其后经年不为人晓。直至某日某时,许是犯了与赵天诏同般错误,也是在一场夜深酒对、共饮大醉,这名下属才嘴撬机密,不小心吐露出半生秘辛、藏牌之处,最终玉牌颠簸流离、辗转落入赵天诏手内,跟着他逃出福泉,现于她们眼前。

而况钱家兵下、贪婪胆大,孰也说不准那场屠戮之中,还有多少瑾王府中的珍玩奇宝、金玉银两,为这批人顺手牵羊、蒙尘隐世。遑论当年全府遭难,这群贼子更一把火将尸身梁房尽数烧毁,绝无有人途径误捡之疑。

想通种种,那这枚玉牌,反成了证言钱泽峰谋害一朝亲王、领兵图私的铁证!

望舒清明、天波不兴,陈语白高高举着玉牌,边侧转身子,以保在列众数皆能清晰辨见,边双目如钉,凝睹着钱平昭面上每寸错愕惊怒:

“证据便是此枚玉牌,亦乃瑾王殿下遗物!诸位可鉴,牌身雕以上好羊脂玉石,绝非我随口瞎掰、刻意拟造;牌面正中书有瑾之大字,通体镂巧浮龙,实难为假。那此物既为瑾王贴身腰牌,又何以存于我手?”

字字句句,皆迫压于钱平昭心上;声声响响,尽叫她血减温热、更添寒凉。是啊,这人是如何拿到此枚腰牌的?难不车成当年父亲斩草留根,真漏下这一个孽种?

不知何时,少年又抽出两支长箭,趁着陈语白面偏旁侧的间隙,故技重施、先发制人,猛然连射数箭、招招要害:

“我瞧当年谋策灭门我母亲满门的,便是你吧!否则你手中何来此玉牌,更休得栽赃陷害、污蔑于我!”

刷刷两下,陈语白斩如切葱,丝毫不理会钱平昭口中挑衅,只接着话头继续讲下去:

“你说得对,我从哪得来此枚玉牌?只可惜该回答这问的原主已难解答当场。此枚玉牌,不来自旁人,正出于福泉军屯军户,赵天诏之手!”

片片惊呼,凡在场军户,鲜有对赵天诏无甚印象,福泉军户平素既受官士欺压,又承苛税杂役,彼此间只得劳苦相依、互帮互扶,是以对这个早失双亲、挂养莫家名下的少年仍记颇清。而赵天诏又曾意入军中,不少士兵也对他名字熟悉。那个一贯勤恳谦逊、衷学习武的少年,怎会握有此件东西?

陈语白始终关注众人面色,再件之当初莫流芳对赵天诏亦多有信任,猜是赵天诏寻常遮掩甚好,才引得众数对他赞誉有加;可曲家客栈之事,三言两语实难说清,重中之重,还是点出钱家罪行。于是她微言大义、省去繁繁,只拣着相干的说道:

“当初他与流芳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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