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微是别人口中的精神小妹,从小跟外婆一起长大,高中没毕业就已经因为盗窃被抓过,放出来后,她夸张自己的罪行,张口闭口“老子可是进过局子的人,怕你?”
街坊邻居都以她为反面教材,关上门提溜着自家孩子的耳朵警告“离严微远一点!”“再不好好读书,你想像严微一样蹲局子吗?!”
严微吸溜着冰棍,优哉游哉骑着电瓶车从这些声音前路过,上二楼,推开破旧生锈的铁门,轻手轻脚走向正背对着她洗菜的外婆,冷不丁一支雪糕冲出来,吓了老人一跳。
“想吓死我当孤儿啊!”老人不甘示弱甩了她一脸水,顺手拿走她手里的冰棍。
严微嘿嘿一笑,把嗦完的冰棍棒扔进垃圾桶,低头在池子边洗菜,顺口吐槽:“今天又吃空心菜啊。”
“再不摘要老了,现在是最嫩的时候。”老太太牙已经吃不得冷了,小口小口抿的速度不及冰棍化的速度,她怕浪费,欠身拿过严微的杯子,把冰棍放进去化,等会儿她洗完菜能喝点冰甜水。
“别天天去园里,要为了这一把空心菜摔了住院,多不划算。”严微把菜洗好把水倒进桶里,将快满的水桶拎进厕所,用来冲小便。
“乌鸦嘴。”
老太太不满打开电视,新闻正播放着警方正在追捕一起跨省的小孩拐卖案,追捕地就是严微所在的城市,严微一边听着一边哼歌切菜,刀切在案板有序发出笃笃声。
严微高中毕业后没再去上学,考了个货车驾照,现在在车队开车,给商家运些蔬菜生鲜。
因为经常要半夜出车,外婆对这个工作不满,念叨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严微晃了晃自己的短发,安抚道:“外婆,你没听过女人也顶半边天吗?”
老太太不满嗔她一眼。
半夜有一批生鲜要送,严微睡到晚上十二点,她轻手轻脚穿好衣服起床简单洗漱,临出门前走到外婆房间,黑暗中,老人家正发出小声的呼呼酣睡声,她静静听了一会儿,悄悄掩上门。
客厅掉漆的红木餐桌上,有老人家给她准备好的夜间水果、饼干和保温杯,严微提着沉沉的袋子,顺手拿过杯子喝水,第一口就发现了不对,这不是上午买的盐水冰棍的味儿吗?
严微一口气喝干,轻手轻脚出了门。
从家骑电瓶车到车队大概要二十分钟,路上几乎没有人,严微行走在空旷夏夜,夜晚沁凉的风吹过脸颊,她忍不住唱起歌来,
过去的风雨留给别人评断
无愧了一切都平淡
影子不会孤单
手心还有温暖
在心里的缺口
让时间去填满
她一路唱到车队,停好车,在签到表上签下自己名字后,和一起出车的同事闲聊个几句后,拿上车钥匙,出发送货。
地址是隔壁市,商家为了省钱,不肯出高速费,千叮万嘱给车头说走国道,严微这些年跑车,对周边城市了然于心,检查了一圈车子轮胎后,爬上驾驶室,拧开引擎,车子轰一声,车灯亮了,她和旁边同事招了招手,互道了句“平安”,随即开出车队。
从这里去隔壁市的国道并不好走,要走很长一段小路,路灯也少,小车还好,这种大货车十分考验驾驶人的技术,严微开着电台,聚精会神行驶在昏暗小路上,车子开出去大概一小时,即将快要开出小路,之后都是宽阔马路时,没等严微放松下来,看到不远地方有人朝自己挥手,旁边还有一辆面包车。
严微也不是没听过车队前辈说,半夜遇到人长个心眼,别随便停车,但不远处的人一男一女,长得淳朴,面色焦急,旁边还有一个小孩,怎么看,都是一家三口,于是放下戒心,停下车。
“师傅...”上前的男人原以为司机是个男的,烟都递出来了,一看到严微意外之余,又藏着些严微看不懂的把握,他收回递烟的手,解释自己的车打不着火了,这么晚也没人来拖车,问能不能捎他们一段。
“妹妹,你放心,我们给钱,我们家不远,很快就到了。”同行的女人也走上前,和蔼笑着,还推着手边的小女孩斥责,“快叫阿姨好啊,不懂礼貌。”
小女孩嘴一撇,看着要哭,严微打圆场,说不要紧。
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严微犹豫了一会儿,同意让他们搭车,男人和女人欣喜对视了一眼,连声道谢。
面包车停在路边,货车不好过,男人和女人准备把车往旁边推推,好让严微过去,但不知是女人太没力气还是车子太重,推了好半天车子也没怎么动,严微见状,干脆下车一起帮忙,毕竟车里装着蔬菜要四点半送到。
她站在车后,准备伸手帮忙时,身后车灯照亮的后备箱里,模模糊糊有什么在动,她好奇凑近挡风玻璃,还没等看清,被一股粗鲁的力拽住头发,脸随即狠狠磕在坚硬车身,“砰砰砰”声持续了好几下后,严微失去意识。
再醒来,先是闻到一股蔬菜生味,五感渐渐回笼后,摇晃的车身,漆黑的车厢,让严微意识到自己正在货车的后备厢里,车厢里有一盏小小的灯,等眼睛适应后,她看到四五个缩在车厢一角的孩子,男孩女孩都有。
“你们是那个人的孩子吗?”严微坐起身,轻声问。
他们不约而同摇头。
严微挪到他们身边,逐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安抚道:“别怕,会有人来救我们,你们都能平安见到爸爸妈妈。”
“如果没有呢?”
严微诧异看向说话的小女孩,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拾冬,身上脏兮兮的,带着一股夏天潮热的酸臭味,眼睛大大的,不知是吓的还是哭的,眼眶有些红,她望着自己,迫切询问:“如果没有爸爸妈妈,会被送回孤儿院吗?”
“你没有爸爸妈妈吗?”
拾冬摇头。好不容易从孤儿院跑出来,没想到被人骗了,辗转好几辆车里,看着孩子从一个变到两个,再到现在的五个,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太阳了。
“其他亲人也没有吗?”
依旧摇头。
严微心里涌起感慨,问她叫什么名字。
“拾冬。”
“姓呢?”
“我没有姓。”
严微摸了摸她已经油到打结的头发,这个孩子要是没有监护人,保不准要送到孤儿院,她想起刚刚小孩用了回这个字,于是接着问:“你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吗?”
拾冬点头,比起被拐卖,她更不想回到孤儿院,可是现在她很想云黛和州州。
她忍不住抽泣起来。
孩子哭会传染,一个哭,剩下的几个也开始断断续续哭了,不过车尾旁边的小女孩倒没有哭,脸上带着有些违和的坚毅。
严微匆匆瞥了她一眼,庆幸少了一个人添乱。
她冲带头哭的拾冬安抚道:“你别哭了,等出去我带你回家。”
“真的?”拾冬面带怀疑,见严微点头,她追问,“你叫什么名字?”
“严微,严寒的严,微小的微。”
严微说完,从蔬菜堆里掏出了一个小小追踪器。
*
“外婆,我妈呢?”
“所里。”
“外婆,我妈呢?”
“还用问吗?所里,你去给她送饭。”
“好。”
“外婆,我...”
“所里。”
小时候的严微去派出所的次数和回家持平,她拎着保温桶,踢踢踏踏往所里走,熟稔地和各位叔叔阿姨打招呼,整理她妈前一天刚刚整理好,不过半天就已经乱七八糟的桌子。
钥匙,手铐,笔筒,睡眠状态的电脑,摊开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认不全的字,电话号码,和一些专属的记号图形,桌上好几支笔,有一些已经没有墨水。
严微按照之前的模样给东西归位之后,和所里的叔叔阿姨说再见,再一个人慢悠悠原路返回,虽然没看到妈妈,但严微不介意,她知道妈妈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不过给妈妈送饭只持续了三年,那一年,妈妈因公殉职。
严微再也不用下雨下雪大夏天的时候去给妈妈送饭了,她再也不用一边抱怨一边不情不愿顶着大太阳出门了,再也不用等到睡着也坚持要等妈妈回来了。
妈妈不会再回来。
严微搀扶着悲痛欲绝的外婆走入肃穆灵堂,接受平时冲她和蔼可亲笑着的叔叔阿姨们,表情悲痛的敬礼。
外婆不愿再住在这伤心之地,于是带严微搬去了很远的地方,用妈妈的家属抚恤金将自己艰难抚养长大,严微从小就是散养,和小区里的小孩也不对付,他们会在背后偷偷说她没爸没妈,是个野孩子,也会说她像个男孩子一样粗鲁,严微听不惯就上去揍,经常被邻居找上门。
庆幸的是,外婆每次都站自己这边,将那些嘴欠的家长连同他嘴欠的孩子一起骂出去,再回头将眼眶发红的自己抱进怀里,安抚:“微微好样的,就是要这样别人才不敢欺负你。”
“像妈妈一样棒吗?”严微闻着外婆身上特有的老年人才有的气息,如同在闻一床扎实的棉花被。
“微微,我希望你平平安安,不要像妈妈一样。”
严微当时并不理解。
严微很机灵,遗传到了妈妈的敏锐,高中时她发现班里同学伙同社会人员盗窃,不顾同学的警告,选择告诉警察,结果反被污蔑,被一起抓了进去,后来她是被妈妈以前的同事带出来的。
他们一起去吃了严微想了很久也没跟外婆提的肯德基,餐厅里飘着浓郁的炸鸡香味,张志勇看着当年还没他腰高的小姑娘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无限感慨红了眼。
“书读得怎么样?”
“一般吧,上个专科没问题。”
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