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栋101没开门,祝婉儿帮忙把门打开,昨晚是什么样,如今再看依旧如此。
倒是祝婉儿一下子感应到了隔壁的煞气。
“昨晚去过了,里面没有。”
到底怎么才能联系上她,用郁之的号码也打过,对面一听是她声音,直接挂断。
郁之提议道:“要不再去隔壁看一眼,说不定白天有新线索?”
有道理,隔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肯定是有人养在那的,可以再去问一次。
没了晚上黑灯瞎火的气氛加持,102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毛坯房。屋子里萦绕着一股香烧完后的气味,两人熟门熟路往次卧走去,正在进食的眼睛们一看来人:
“???”
“!!!”
它们齐刷刷闭上了眼。
拾冬:“....”
昨晚太黑没注意,现在才看到地上有一堆灰烬,有新有旧,拾冬蹲下身摸了摸,还有点热,刚刚有人来过。
这个点到处是人进进出出,即使真的刚刚和烧香的人擦身而过,也很难察觉。
“别怕,这次不打你们。”郁之走过去掰开其中一只眼,看到它眼里的惊恐还好心安抚了一下,“我们问点事。”
拾冬早前听孟永提过眼祟。
眼祟生前多是由死不瞑目或欲念过重的人形成的,并且得在那人刚死之时挖下最为邪性,能集齐这么多眼祟,那人不仅道行高,在现实生活中也是有地位的人。
毕竟一般人根本没途径获得。
她将手放在眼睛上,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眼前开始模糊,一双运动鞋出现在门口,鞋码应该不大,紧接着那人逐渐走近,露出深蓝色牛仔裤和棕色T恤下摆,垂在两侧纤细的手,左手戴着一条黑绳铃铛手链,另只手提着个黑色塑料袋。
是个女孩。
那双手动作熟练地烧香,烧符纸,做完这一切后立马离开。
全程没有看清脸。
拾冬还想再看看,于是又念了一次咒,下一秒,
“等会儿,他好像不动了。”
“还有口气,怕什么,你也是,不就多吃了口菜,至于打成这样。”
“你冲我嚷嚷什么,我早跟你说了我不养别人的孩子,赶紧送回给他妈。”
“爸爸..痛..好痛..”
“忍着..”
一双流泪乞求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拾冬迫不及待收回了手。
“怎么了师姐,看到什么了?”郁之见拾冬神色不对,忙上前询问。
拾冬摇头,没想到竟然是个孩子。
她看向那只眼,它也正看着自己,水泥墙面出现一行水渍。
“走吧,这应该没什么线索。”
他们离开102,旁边的101依旧没人来,拾冬走进去,刚坐在椅子,门口出现一个穿着黑体恤和卡其色短裤的四十多的微胖,戴着帽子的男人,背上还背着个黑色双肩包,礼貌敲了敲门后开口问:“你好,我找一下关老师,关老师在吗?”
“我也在找她。”
男人似乎不信拾冬的回话,打量的视线走遍房间的每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确定真的没人后,朝他们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
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见人离开,拾冬调整了一下坐姿,出神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找不到那个女人,也不知道严微在哪,只能这样坐着等她来。
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动弹不得。
她十分厌恶被牵制住的自己。
“哗啦”
镜子里的自己碎了。
拾冬回神,镜子的碎裂声还在继续,持续的哗啦声吸引了从外面经过的人,他们聚在门口,探究的眼神望向用灭火器砸镜子的人。
“你干什么?”
拾冬起身走向郁之,刚走到一半被郁之制止,“师姐,别过来,这事我有办法。”
镜子墙完全砸碎,光滑的地板上一地碎片,在郁之还想接着砸窗户时,从门口匆匆进来两个保安,举着警棍朝郁之边走边呵斥:“你干什么!把灭火器放下!”
“哐当”
灭火器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响,郁之甩了甩渗血的右手,看着两个年近半百的保安,说:“你们报警吧,把这屋子的那个什么老师叫过来,多少钱我赔。”
两个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是警察。”在门口看了几分钟的梁楹拨开前面的人走进屋子,看了眼郁之后,目标明确转向拾冬,“又见面了啊。”
拾冬看着梁楹,僵硬点头。
*
关勤接到保安电话时,她刚上车准备出门。
“被砸了?谁干的?”
“不知道,一个小伙子,把房间砸的稀巴烂,你要不过来看看,警察也来了。”保安说完着急撇清关系,“可不是我们监管不力啊,邻居一跟我们说,我和老张就赶过来了。”
关勤忍着怒气翻了个白眼,“知道了,我现在过去,要他们等着,对了,那个警察是不是个女的。”
“对,是个女警察。”
“知道了。”
手机扔在副驾又差点弹到座椅下,关勤在车里坐了一分钟,欠身拿过手机,咳了咳嗓子后开始发语音,
“美女们,我这边出了点事,今天的课我就要柳柳过去吧,柳柳也很不错,名牌大学的艺术生,这节课不算在课时里,另外我再给你们加两节课,麻烦你们咯~”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群里就有人陆续回复。
“关老师忙,理解。”
“是啊,不像我们,废人一个。”
“关老师,你上次推荐我买的那个药,很有效,我之前一直吃舍曲林,吃的胃疼,这个不会,谢谢关老师。”
“姐妹,什么药啊,我最近也抑郁得不行,要不是孩子哭了,昨晚我差点就跳下去了。”
关勤看着群里的对话,冷笑一声,开车离开地下车库。
梁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拾冬,看样子她和这个破坏他人财物的人认识。保安刚刚走过来说已经和业主联系上了,她现在过来。这话一说完,梁楹便敏锐察觉到了对面两个人的神情发生了变化,特别是拾冬,她紧张中又带着一种准备战斗的决然。
梁楹照例问询了几个问题,这男孩看上去年纪不大,但说话很有水准,说自己跟她有纠纷,但具体是什么纠纷,他说,自己已经联系了律师等她过来自然会说明。
套不出他话的梁楹,看了看他不停渗血的手背,说:“要不你还是处理一下伤口吧,天热,容易感染。”
神游在外的拾冬这才稍稍回神,看向郁之的手,即使用力按压,血还是不断冒出。
“我去药店买点止血的药。”
走出楼道,外面阳光刀片似的晃动,拾冬尽量往树荫下走,还没五分钟,汗已经渗出额头,她抬手徒劳遮着额头,闷热的天气,蝉在不同树上此起彼伏发出“吱——吱——”的鸣叫声。
心里没来由的烦躁,拾冬习惯性摸到口袋里的薄荷糖,罐子里还剩最后两粒,她囫囵倒进嘴里,经过垃圾桶想把罐子扔进去前,她看了看罐子上的英文名。
不认识。
还是先不扔了,等会儿去便利店照着这个牌子再买一盒。
她快步走出小区。
关勤在小区前那个路口等红绿灯时,手机亮了,她解锁去看,是一条语音。
“关老师,你今天有空吗?我有事麻烦你啊。”
这老太婆。
关勤想当没看到,没想到她又发来一条视频,一点开,画面有些抖,但沙发上躺着的男孩还是很清晰。
长得不错。
“关老师,怎么办啊,他明天就要走了,我不想让他走,您帮我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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