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利奇站在甲班上，海风打湿他的脸，他狂暴地走来走去，刀砍在船板上，木屑四溅，留下一道道凌乱的砍痕。
林七已经碰到了灰色果实，眼睛还在望着那边。
被他砍下的木屑在逐渐旋转聚集在一起，慢慢凝成一个小球的形状，卡通小人看着小球，嘴的部分变成一个小三角形，像是在大笑。
林七抓住果实，离开这里。
这一次，熟悉的传送感传来。
她看着重新陷入黑暗的世界，心想：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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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顾司辰站定后，眨了眨眼睛。
慈祥的雕像从小小的窗户外正对着他微笑，四周、房顶、地面全是交错缠绕着的树根，只在最中央留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空地。
他轻嗅了一下，闻到潮湿的泥土味和某种木质香。
很容易让他误以为自己还在地底，但从窗户外透进来的阳光，那尊看着他的雕像，都在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回来了——但是林七没有。
小广场的空地上一群人吵吵闹闹，戴黄色安全帽的人拿着打桩机咚咚往下砸，声音震天响。
有人徒劳地劝阻着：“恁这样弄可不中，不能挖啊！”
“去去去，我们大哥说能挖就能挖，别搁这儿碍事！”
他们两拨人混乱地争吵着，花魄和一些学生站在树影下，桃桃怒容满面，想上去劝阻又憋了下来。
慕容微也被叫过来，事不关己地靠着长椅，旁边小墨声音阴沉：“牛什么牛，费了多大力气建起来的，填坑的时候我们可不会帮忙！”
“也用不着你们！”
慕容微微微抬头，被雕像奇怪的摆位所吸引，他顺着雕像的视线往上面看，看见二楼窗户边一个讨厌的金色头发一闪而过。
他皱了皱眉。
小墨提高声音：“……直接跟他们干！”
慕容微刷一下站起来，迈开步子朝中间走。
这边的人被他吓一跳。
桃桃跑过来：“哎，你别去，真要干他们？”
小墨拽着她：“弄他们，弄就弄了，他敢打你不成？”
她眼睛闪着光，狐假虎威，跃跃欲试。
带着黄色安全帽的人动作停下来，大着嗓子：“你想干啥，我们大哥也就是你们校长，说了能砸，我们好心过来帮你们找人，你们别不识好歹！”
他嘴上横得很，脚步却不由自主往后面缩了缩，愣是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旁的人他们打就打了，这个老大说了，好像动不得。
慕容微眼神没分给他们一个，径直从这群障碍物中间穿了过去，留下他们面面相觑。
小墨站在最中间：“喂！校长呢，你们兴师动众把大家叫过来就是为了看你们破坏设施？！”
安全帽被莫名打岔，气焰低下去：“我们没破坏，这是帮忙找人……”
“找什么人？我看你们就是存心破坏这里，一群土老帽看不得好东西。”
“你骂谁！”
“谁应声我骂谁！”
其他学生一哄而上，抢钻孔机的，抢帽子的，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花魄还站在树荫下，看向办公楼，手机界面停在林七给她发的消息。
“那个校长在哪里？离他远一点。”
气冲冲地把她叫过来，结果霍利奇自己消失了。
慕容微的身影消失在大楼里，校长室在顶楼，她也往楼里走。
灰色的大楼安静地看着脚下的一切，青绿色的藤蔓顺着墙壁蜿蜒，在风里晃悠，像是好奇地探头打量，透出几分莫名的雀跃。
慕容微进入楼里面后直接从楼梯上二楼，二楼长廊一侧排着一列窗户，另一侧是紧闭的教室门，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太久没人来，地上居然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走到那扇窗户所对应的位置，推门一看，里面是个会议室，摆着三个白色长桌，最前面是个白板，空荡荡地没有人。
慕容微皱眉，不对劲，从下面看，那扇窗户明明比这个小得多，光线也更暗。
他退出会议室，重新估算房间的大小，再构想整个长廊的空间，顺着长廊重新排列房间数量。
然后闭上眼睛，缓慢地往后退，他感受到巨大的阻力朝全身压来，直到整个人背靠窗户，能活动的区域只有小小的一臂宽空间。
他摸到前面堵着一道厚厚的墙，不是钢筋水泥那样的坚硬，而是像泥土，粗糙硌手。
他在脑子里模拟门的位置，手在空气中摸索，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想了想，蹲下去，在大约距地面一米高左右的距离，再次伸出手。
这次，一丝潮湿的泥土味道冒出来，还有某种让他下意识抗拒的味道，但他没有半分犹豫，低头俯身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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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司辰在错综复杂的根系中穿行，他发现，这里并不都是粗壮的树根，在靠角落的地方，从上垂下一些细如发丝的须根，串着几个有拳头大小的结节靠在一个，一眼望过去，像是个大疙瘩。
他碰了碰其中一个，这东西颜色发灰，挂在褐色的树根上看着不太健康。
“送我回林七那。”
他掐着其中一个，把它捏的扁下去，结节晃了晃，无事发生。
他嫌弃地在树皮上蹭了蹭，把灰色的细粉甩下去。
旁边的窗户小小一个，被根系挡着，他伸长了胳膊去够窗户，手指堪堪能碰到玻璃，怎么也使不上劲打开。
既找不到门在哪里，窗户也打不开，反倒因为在树根上趴时间长了，他忽然感到树根微微动了一下。
他耳朵贴在上面，能听到缓缓的像是水流动的声音。
他对着树根说话。
“喂喂喂，能听到吗，是我。”
……
慕容微探身进入透明的泥土墙后，沿着长长的甬道往前走，他已经睁开眼，入目是无数条根须紧紧缠绕着的土墙。
阴冷、潮湿，这是他一进来的感受，他不舒服地皱紧眉头。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腐根的腥气，黏腻地缠在皮肤上，又冷又重，让他浑身都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感。
这时，顾司辰的声音突兀响起，在甬道内盘旋回荡。
“喂喂喂？”
慕容微：……
他顿时无语，但还是停下来，侧着头分辨，这声音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他立马意识到，林七不和他在一起，他们走散了。
盘旋扭曲的树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几不可闻的流水声将他们引向同一个方向。
顾司辰在交错的根系中攀爬，他踩着树根已经到了整个空间的中上部分，越接近中心，听到的跳动声越大。
这是一个上宽下窄的物体，隐隐构成心脏的形状，各种根系就是像血管一样的经脉。
这个“心脏”只有左右两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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