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脚到香山寺的路,本不算崎岖,寻常人脚程轻快些,半个多时辰便能登顶。
可福临背着董浣浣,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刻意放慢了脚步,是以原本不甚遥远的路程,竟生生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等他们终于到达香山寺脚下的时候,东方的天际已经微微有些泛白。
伏在福临背上的董浣浣,酒劲也随着这一路山风的吹拂,散得差不多了。
她的意识从迷蒙中苏醒过来,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福临的后背,“放我下来吧。”
声音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沙哑,也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窘迫。
福临依言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地上。
董浣浣脚尖着地,待站稳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随即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此刻她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福临。
她是知道自己喝醉后会断片的,却没有想到自己喝醉后,会如此的胡闹。
如果是真断片,忘记了前夜的种种也还好,可是现在她居然没有完全的断片。
可能是最近经常喝酒的缘故,她的酒量有着明显的上涨,也可能是前夜一直都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却没有真正睡着的缘故,她居然对夜里所发生的事情,有着模模糊糊的印象。
如今已经胡闹到了香山寺,董浣浣在心里盘算着,她这时候要是假装什么也记不得了,不知道福临会不会相信。
可是也终究只是想想,福临又不是傻子,她断没断片,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她不明白,明明应该是在洞房花烛的他,昨夜为什么会出现在悦来酒楼,将她带走。
在大婚夜,丢下皇后来找她,陪着她耍酒疯,胡闹到现在。
这事要是让皇后、太后和前朝那些大臣们知道了,又不知道会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董浣浣越想,便越觉得无地自容。她昨晚的那般行径,实在是太丢人了。
以前她还可以故作疏离的将他赶走,可经此一夜,她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被他看尽,这般无理取闹的行径被他纵容。
日后,她又该如何理直气壮地让他离自己远点呢。
董浣浣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她在思考着接下来,将以何种态度和福临相处。
面对着低着头不敢面对他的董浣浣,福临将她不安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他笑了笑,上前一步,伸手给她理了理她的大氅,又细心地为她系好领口的系带。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脖颈,董浣浣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却仿佛未曾察觉,只是柔声开口:“既然都来了,便进去求个签再走吧。”
闻言,董浣浣也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任由福临牵起了她的手。
是啊,都到了山脚下,此刻转头就走,实在是不现实。
手被他牵起的那一刻,董浣浣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想要挣脱,却又在触到他掌心温度的那一刻,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动作,任由他牵着自己。
香山寺前的石阶大约有百十来层,层层叠叠,蜿蜒向上。
两人牵住手,一步步往上走,清晨的风,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拂过脸颊,带着些许凉意。
福临牵着她,脚步不快,与她并肩而行,时不时侧过头,观察着她的脸色。
路程过半的时候,福临转过身,低声问她:“还有力气吗?若是累了,我便背你上去。”
董浣浣连忙摇头,有些窘迫的开口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就这样,两个人牵着手,一步步的往上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董浣浣微微喘着气,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香山寺的大门。
那是一扇古朴的朱漆大门,门上铜环光亮,显然是寺僧勤于保养的缘故。
大门之上,悬挂着一块蓝底金字的牌匾,“香山寺”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风骨凛然,即使在黑暗里依旧肃穆庄严。
而此刻,香山寺的大门,已然敞开。
寺内,袅袅的青烟缓缓升起,弥漫在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悠远而宁静。
寺内的和尚们已经起来诵经了,那声音低沉而虔诚,回荡在山谷之间,涤荡着人心的浮躁。
两人相携着,缓步走进寺中。
入目所及,便是一棵参天的古槐树。
那槐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壮得需要几人合抱,枝繁叶茂。
树枝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绸,很是壮观。
寺中的小和尚,见到他们二人进来,连忙走上前,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而后引着他们,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大雄宝殿内,烛火通明,佛像庄严。鎏金的佛像,慈悲端坐,俯瞰着世间众生。
殿内的香案上,摆满了供品,青烟袅袅,氤氲缭绕。
福临牵着董浣浣,走到殿中,拿起香案前的蒲团,摆放整齐。
两人并肩跪下,双膝触碰到柔软的蒲团,纷纷闭上了眼睛。
两人皆是闭目虔诚祭拜,只是心思各异,但都是在为对方祈求。
董浣浣双手合十,抵在额头,心中默念:求各路神佛保佑他得偿所愿,江山稳固,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而福临跪在她身侧,亦是双手合十,眉眼间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只剩下一片柔和。
他只愿身侧之人,能够平安顺遂,快乐无忧。
祭拜完毕,两人起身,各自从袖中取出些许银两,放入殿旁的功德箱中。
随后,引路的小和尚,递给了他们两人各一条崭新的红绸,说道,“我寺的大槐树祈愿很灵的,在红绸写下心愿,用石子绑上,往上抛,抛得越高越容易实现,两位施主不妨试试。”
董浣浣本来是不想绑的,但是看到福临直直望过来的目光,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接过了红绸。
她拿着红绸,走到一旁的香案边。案上放着笔墨,她提笔,却久久未落,心中千头万绪,最终只写下了一行小字。
写罢,她小心翼翼地将红绸折叠起来,不让福临看到上面的内容,这才转身,朝着那棵古槐树走去。
福临站在原地,看着她刻意回避他的动作,眼底漫上了一丝笑意,她这当真是掩耳盗铃,小孩子心性,他要是想看,以后随时都可以来看。
两人一同走到古槐树下,各自走到一边,拿起一个石子将手中的红绸绑在上面,努力的往上抛。
福临一抛即中,将红绸抛到了最高处。
而董浣浣一次次的抛上树枝,却一次次的落下,而她只能硬着头皮,将石子捡回来,再一次次的往上抛。
其实近处的枝条很好抛上去的,只是董浣浣希望她的心愿一定要实现,要给他最好的,所以她只想要抛到最高处。
终于在她一次次的努力之后,她终于将红绸抛到了最高处。
而福临一直在远处陪着她,不曾打扰。
抛完红绸,两人便顺着寺中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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