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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现真身
这句话，让沈计生全身的毛孔几乎都炸裂开来，他狼狈的后退两步，瞪大了双眼，紧盯着沈镜亭。
对方那拿着长刀，悠然自立的模样，和看过的无数沈大将军画像中的样子，又有何不同？
他这才腾出脑子，后知后觉想起一个问题。
对啊，沈镜亭这个痨病鬼，平时里可是连走路都要咳三咳的，弱不经风。今日里，怎么可能走这么远的路还不喘不累，甚至能舞动兵器架上两个人才能够抬得动的刀？还徒手捏住他的脖子！
一个难以置信的推论，瞬间浮现在几人心中，让他们还未到冬日，便整个身体都如坠冰窟之中。
——鬼上身。
沈计生颤抖着双腿，缓缓问出声。
“你……你是沈静婷？”
“答对了。”沈镜亭抛了抛手中的私人印鉴，缓缓绽放出一个微笑来。
……
一直到那少年成功拿过完整成套的四书五经及五千两银票，走出府中，刘斋长和沈计生都依旧瘫软在地，久久无法缓过神来。
沈大将军。
沈静婷？
他们竟然，亲眼目睹了沈静婷的回魂！还与之说了话！这是何等可怖的事情！难道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神仙精怪，轮回超生？
他们惶惶然，只感觉三观都被重塑了一般。
“今日的事，任何人不准说出去，若是让我听到一星半点，小心你们的脑袋！”沈计生爬起来，恶狠狠对着满院的仆人小厮说道，转过身，看向刘斋长。“抱歉，斋长，让你看笑话了，方才的事……”
“你放心，如此世间罕事，便是我说出去，也不可能会有人信。子不语怪力乱神，贵府选择保密，反而是一件对的事。”
刘斋长连忙说道。
沈计生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看向桌子上的印鉴。
他有种直觉，京城里似乎有一场狂风暴雨即将席卷而来。头一次的，他对自己来到京城卷入其中，感到了深深的悔意与后怕。
街道上，沈镜亭一边数着那五千两银票，一边吊儿郎当的走着，心中，则思考着方才从沈计生那边，打听到的几个养弟消息。
据他所言，当初自己身陨之后，消息很快传回京城，引起了京中百官动荡，皇帝命刑部彻查，可除了她身上的伤口乃是匈奴王室匕首所伤之外，几乎毫无任何其他线索。
几个月后，有人发现她的养弟之一，同为军中副将的贡留失踪不见，于是便有不少人猜测，乃是他杀了沈大将军。
朝中为了寻找贡留，大街小巷贴满了通缉令，可直到今日，都无一人见过。
首辅等人百般商议后，决定按照顶级战死的规格，为她抬棺送葬。
当日，几乎半个京城的人都来了，可她的几个养弟却几乎一个都未出现。
不仅如此，他们还纷纷拒绝了沈静婷留下来的财产与爵位，一副要与沈大将军府彻底割席的模样，再不关注前线战事，退休的退休，转行的转行，各自零落，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听到这里，说不失望，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要说埋怨，其实也没有。
她本就不愿意任何人为她的死，牺牲自己，听到她死后，大家日子过的也依旧不错，那便足够了。
正感慨着，街角突然出现一阵马蹄奔袭之声，不知谁喊了一句，“锦衣卫来了！”四面的小摊贩就如同水滴溅进了油锅中一般，轰然炸开。
“快跑啊，锦衣卫来了！”
大家慌张的收拾起摊位，个个关门闭户，像是遭了鬼一般，有那压根来不及跑的小孩子，正停在路中间，吓得嚎啕大哭，等母亲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眨眼间，马蹄高悬，鱼龙服已至。
沈镜亭一把捞起孩童，滚到旁边。
而那马匹声却停也未停，直接跨过，往皇城而去，“啪”的一声，马鞭在空中炸出声响，沈镜亭朝着看不见影子的屁股后面，高声怒骂。
“眼瞎的玩意儿？赶着去投胎不成？没看见还有这么大的孩子吗？狗日的，等我弄清楚你他妈是谁，我非给皇帝参你一本！”
“哎呦呦，可不能这么讲！”旁边的人看他怒骂，连忙上前压低了声音提醒道，“那可是锦衣卫，上达天听，下察百官，杀人不眨眼！谁敢触霉头啊？”
“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在京中这么策马疾驰吧？万一冲撞到人……”
怀中那孩童的母亲早已经吓傻了，呆呆的接过自己的孩子，松了一口气后，忙惊恐的摇头道，“贵人莫要乱说，若被那锦衣卫听到，会抓你去吃牢饭的！余掌司自从回了京城，便已然疯了，杀起人来，六亲不认的！”
“对呀对呀。”
旁边的百姓附和道。
沈镜亭却有些懵了，“等会儿，你们说余掌司？这刚刚过去的锦衣卫首领，姓余？”
“是啊。”
“全名叫什么？”
“好像是什么……余壁？对，我记得，大家都说他跟个壁虎一般，对自己狠，对其他人也狠，浑身带毒，碰也碰不得呢！”
沈镜亭难以置信的闭上眼睛。
他就说，刚刚过去那人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余壁……妈的，这不就是自己的七个养弟之一吗？
小壁虎！
她好不容易从土匪村救出来的乖巧小孩，怎么就变成这个德行了！！！！
-
沈家。
沈梨和沈母蒋氏担忧的趴在书房门口，望着从忠勇伯府回来后，就一蹶不振，不知道唉声叹气多少次的沈镜亭，感到疑惑不已。
“娘，哥哥这是怎么了？”
“不清楚，难不成是伯爷给了他气受？不应该啊，不是说已经讨回书，而且还讹了五千两银子回来吗？”
两个人茫然的对视一眼，颇觉奇怪。
而桌旁，沈镜亭却兀自在心中不断闪回着方才遇到小壁虎时的画面。
高了，也瘦了。
五官凌厉，眉头紧皱，浑身杀伐冷漠之气。
这变化之大，简直令她不敢相信，竟然是从小那个自己亲手带大，每逢上街都死缠烂打硬要她买一个糖人回家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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