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沈玉宜和陈颂开始常常联系。
陈颂一直担心沈玉宜会胡思乱想,害怕她不按时吃药,每天总是会发消息问上几句。
开学后,二人的交流基本都集中在了晚上十点多之后。
沈玉宜每天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一个人回到家,收拾洗漱的时候,抽空回着陈颂的消息,互道晚安后,她再打开台灯,继续学一会儿。
她常常在凌晨的时候打开阳台的门,一个人趴在阳台的围杆,静静看着这城市,看着远方。
立春之后,天气似乎就开始慢慢回暖,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微薄的春天气息。
这种气息总是钻进她的鼻子里,随后,那股说不出的低闷和无助便开始将她吞噬,再难入眠。
城市的灯火永远都不会熄灭,但她看不到自己的路。
三月中旬的这晚,亦是如此,凌晨一点钟,她还没有睡着。
沈玉宜裹上外套来到阳台,最后坐在了阳台的小椅子上。
这个椅子是她最近才添置的,反正睡不着也不想再在房间里闷着,她便都在阳台待着,有个舒服的椅子,或许还能帮着睡着。
同时,她强迫自己慢慢适应这愈发浓郁的春天气息。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能睡着,在哪里不是睡。
失眠对沈玉宜来说并不常见,平常她都是早醒的多些。
现在失眠和早醒轮番轰炸,沈玉宜也被逼上崩溃的边缘。
第二日,她毫无精神地赶着最后的黎明来到教室。
年级主任郑湖已经就位,开始在各个班巡视。
当他踏入沈玉宜所在的文科1班时,班里的早读读书声明显开始提着。
班里有的是两人同桌,有的是三人同桌。
沈玉宜就是和班里另外两个男生同桌。
她在班里都是独来独往,又不住宿,和班里女孩交集不多,没什么要好到可以做同桌的朋友。
班里选座位是成绩优先,沈玉宜成绩靠前,每次都能优先选到自己喜欢的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剩下两个位置便被这两位男同学选上了。
郑湖来的时候,沈玉宜迷迷糊糊地站着,正在瞌睡。
旁边的两个同桌正笑呵呵说着话,丝毫不把前门的郑湖放在眼里。
毕竟他们这个位置很隐蔽。
郑湖没多久就从前门出去了,这两人聊得更是激烈。
沈玉宜依然站着睡,摇摇晃晃没站稳,一下失了重心,直接朝同桌那边倒着。
等她反应过来,一瞬间都来不及再站稳。
最后直接栽到同桌身上,吓得同桌来不及站稳,倒在最里面的同桌身上。
三个人像是叠罗汉。
沈玉宜自然清醒了,扶着桌子要站起来。
另他们没想到的是,混乱之中再转眼,郑湖就出现在了三人身边。
“你们仨在干什么!”
之后结局不言而喻,三人在年级部门口罚站。
这还是沈玉宜人生第一次被罚站。
年级部门口人来人往,大家对年级部门口被罚站的人已经习以为常,顶多进年级部路过的时候多看两眼。
刚开始来罚站的时候,沈玉宜很不自在,一直低着头。
她其中一个同桌韩想劝她放宽心:“哎呀,同桌你别丧气,怕啥,罚个站而已,你看咱整个高二里,有几个没被大海骂过。”
“大海”是郑湖的外号。
“放心吧,大海就喜欢成绩好的,他不是知道你吗,之前对你的印象还不错。待会儿你给他解释一下,就说你没站稳正好倒这边了。”
沈玉宜慢慢抬头,没什么精神,叹了口气。
“你说的是,没必要这样丧气。不过我也不能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我确实站着睡觉了。说不准是我连累的你们,我这一没站稳,倒你们那边,动静大,郑老师就看到进来了。”
另一个叫欧阳希的同桌平静道:“不能那么巧,刚倒他就在咱几个身后,这不现实,估计是早就看到我俩说话玩了,准备从后门来逮我们的。”
话音落下,沈玉宜和韩想都觉得确实有些道理,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沈玉宜站着,慢慢调整心绪,把头抬了起来。
她想了想,毕竟自己确实违反纪律,早自习睡觉,有错在先,即使被抓的理由不是这个。
犯错了就按照规则受罚,天经地义,她没什么好羞耻的。
唯一一点,就是她害怕班主任闫君会从这里经过。
闫君对她很好,她不想让她失望。
三人靠着墙站着,韩想是个话痨,也不怕老师训,一直找着沈玉宜和欧阳希说话。
偏偏这两人都是平时话少的,欧阳希和韩想关系本来就很好,已经有了和韩想说话的特有应付模式。
但是沈玉宜没太有经验,应和韩想几句后,她便一点心情都提不起来,没精神再回复韩想。
韩想吃了个闭门羹,便一直在旁边阴阳怪气,半开玩笑。
“俺不像沈同桌,独得班主任恩宠。”
“还是沈同桌好,假条说要就要到手里了。”
“俺们沈同桌,这小英语棒极了,不像俺,学个日语都费力——”
韩想一直这样阴阳怪气的,最后,他停了下来。
正当他们都以为他终于累了说不下去的时候,韩想忽然转头看向沈玉宜。
“你是不是又要请假出去了?”
算了算日子,确实如韩想所猜测,沈玉宜该去医院了。
“嗯是。”
“欸,同桌,你为什么都要隔一阵子就请假?”
“不知道该怎么说。”沈玉宜说。
韩想“啧”了一下,“神神秘秘的,你这假条可都让人眼红。”
“咱也坐那么久同桌了,怎么说也算是了解些你的性格,你也不是会无缘无故请假的人,请假回来还能准时交作业的,你是我认识的头一份。”
“给你说个事儿。”韩想凑近。
沈玉宜抬头,“什么事?”
“你今年回来后瞅着可虚弱了,没点儿精神,这个我不知道你住没注意,自己身体还是得自己注意。”
沈玉宜闻言一时没说话,她在心底喘了口气,才开口道:“是有点状况。”
“那你这请假也是这个吧?”旁边的欧阳希问。
沈玉宜点点头。
“哎,你这瞒着是何苦呢?说你生病,大家也不至于眼急你出门,也不至于说些什么。”韩想不解道。
沈玉宜看着对面的墙,也有些茫然。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生病了确实没什么好瞒着的。
好像,她还没有全然接受生病这件事,只是在盲目地往前走着。
走一步是一步,即使哪天真的就来到了尽头,她也没什么不情愿的。
她想了想,好像自己潜意识中不想被这场病打乱自己一切的节奏,潜意识中,她不想自己的生活受控于任何事情。
可是想到这里,沈玉宜却迟疑了。
这样的潜意识却和她当下对未来的相背。
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郑湖踩着皮鞋站在门口。
他冷声道:“你们三个进来。”
沈玉宜三人互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对于他们三人这件事情,郑湖问了几句,前前后后算是了解清楚了。
韩想和欧阳希很仗义,还未轮到沈玉宜开口,就将她撇得干干净净。
这让沈玉宜心底说不出的滋味,她本想将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郑湖按照惯例批评教育了几人一番,惩罚他们之后三天早自习提前20分钟到年级部门口读书。
最后瞥了眼沈玉宜,便让他们先回去上课了。
刚走出办公室,沈玉宜便向韩想两人道谢。
“谢谢你们,下午我请你们吃零食吧。”
欧阳希拒绝了:“没事,不用。”
“别管他,我要吃雪糕。”
沈玉宜应下:“好。”
一个早晨,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沈玉宜回到班里落座时,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会儿不到八点,班里的同学大多都趴在桌子上,趁着早饭后的时间补会儿觉。
第一节课就是英语课,需要默写,沈玉宜弯腰从抽屉里找着课本。
刚拿出课本,沈玉宜的胸口就开始有种隐隐的刺痛,胸闷的感觉愈发明显强烈。
她弓着后背,面色难忍,伸手捂着胸口努力呼吸着。
抽屉里半拿出的来的书顺着掉落在地上,她却无法捡起。
一旁的欧阳希听着动静看了过来,注意到沈玉宜的不对劲。
“沈玉宜?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班里的人都在睡觉,欧阳没敢大声。
胸口的不适感被无限放大,沈玉宜强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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