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星垣正勾着祁野刚才扣篮的姿势，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忽然眼前一暗，他抬起头，祁野已经杵在跟前了，带着一身热腾腾的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画什么呢？”祁野挑着眉就要伸手拿本子。
于星垣“啪”地合上素描本，抬眼看他：“作业。”
祁野笑了起来：“作业还怕人看？”
于星垣面不改色：“是怕你自卑。”
这话把祁野逗笑了，他直接挨着人坐下，胳膊往椅背上一搭，整个人都快贴上来：“我有什么好自卑的？”
于星垣没躲，只是偏过头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目光掠过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扫过敞开的领口，最终停在他脸上，轻描淡写地落下一句：“怕你发现，自己长得不合那黄金比例。”
“……”
祁野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突然伸手去抢本子。
于星垣早有防备，抬手一挡，两人胳膊撞在一块儿，本子“啪嗒”掉在地上，散开了好几页。
仔细一看，居然全是祁野。
打球时跃起的背影，肌肉绷紧的小臂；训练后仰头喝水的侧脸，喉结凸起的弧度；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在课堂上打盹的样子，睫毛垂下来，难得透着一股安静。
祁野顿了一下，弯腰捡起，一张一张纸翻着看，笑容满面：“于星垣，你暗恋我？”
于星垣淡定地把其他画纸收起来，语气平静：“作业要求画动态人体，你动得最多。”
祁野啧了一声，随手就把一张画塞进自己口袋：“画得不错，这张归我了。”
于星垣伸出手：“版权费。”
祁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在他细腻的掌心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痞痞地勾起嘴角：“下次画正面，哥免费给你当模特，够意思吧？”
于星垣手腕一转就挣脱了他的手，慢条斯理地合上素描本站起身来。他微微低头整理袖口时，再抬眼时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
“祁少爷，请我画画可是要按分钟计费的。”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一分钟，一万。”
祁野被他这副矜贵模样给气笑了，抬手就要去弹他脑门。
于星垣已经灵巧地退开两步，转身时灰色高领毛衣被风带起一个优雅的弧度。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素描本：“祁少，考虑好了随时找我哟，先付定金。”
祁野盯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手心里刚才那一瞬的触感还在发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嗤笑一声：“小少爷还挺会摆谱。”
陈澈凑过来，瞄了一眼：“哟，画得挺像啊。”
祁野把画折好塞进口袋，抄起篮球砸过去：“去，训练。”
陈澈嘴角一抽，默默竖了个中指给他！
远处，于星垣走到拐角才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留着祁野手指的温度。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又低头翻开素描本，最新一页上，是祁野刚刚过来前，带着汗水和阳光气息地笑。
模特长得还不错，身材也符合黄金比例……他猛地合上本子，继续往前走。
秋风依旧干燥冷冽，但好像已经习惯了一点。
……
天儿说冷就冷，前阵子还只是干冷，这两天大风刮得挺邪乎，气温直线往下掉。寒风卷着枯叶子往窗户上拍，啪啦啪啦没个消停。
于星垣把半张脸埋进羊绒围巾里，呵出的白气刚冒头就被风吹散了。他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指，加快步子往图书馆走。
期末临近，再不占座，一会儿连个能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推开图书馆大门，一股暖烘烘的暖气混着咖啡香扑面而来。他松了口气，视线往靠窗的座位区扫，那是他常坐的老位置，光线好，还清静。
本以为自个儿来得够早了，没想到已经有人了。
三个高年级男生大喇喇地占着整张六人长桌，书包往空椅子上一撂，明摆着是在替人占座。
于星垣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打扰一下，”他指了指其中一个空位，“请问这儿有人吗？”
穿皮衣的男生撩起眼皮瞥他一眼：“有，一会儿就到。”
于星垣往桌上扫了一圈，除了他们几本教材，其他位置都空着。他眉头微微皱起：“现在馆里都坐满了，要是您朋友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能不能先让急需的同学用用？”
“关你什么事儿？”那人嗤笑一声，“乐意等就等着，不乐意就找别处去。”
周围零散几个学生抬头往这儿看，又很快低下脑袋。
这几个刺头上学期就堵过大一新生在器材室“谈心”，谁也不想惹麻烦，更不想这种天儿被赶出图书馆。
于星垣抿了抿嘴唇，围巾下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到底没敢多说，谁让自己来晚了。他抱着书本在阅览区转悠一圈，每张桌子都挤得满满当当，要不就是被书包占着座。
窗外北风呼呼拍着玻璃，屋里暖气烘得人发懒，这种天气谁也不想挪窝。
于是找了个书架前，他就地而坐。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桌人身上。三个男生正嘻嘻哈哈地刷着短视频，桌上摊开的课本新得反光。等了二十来分钟，那所谓“马上到”的朋友连影子都没有。
“同学。”于星垣深吸一口气，又走回去，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我能暂时坐一会儿吗？等您朋友来了我立马就让……”
“你丫没完没了是吧？”穿机车夹克的男生猛地撂下手机，金属挂件在桌上磕出脆响。他歪着头把于星垣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突然乐了，“哦～我说谁这么不懂事儿呢，原来是珠宝行的小少爷啊。”
旁边戴耳钉的男生用手肘碰碰他：“哎，说话注意点儿，回头人家跟祁野吹吹枕边风，够你喝一壶的。”
那几个字咬得又慢又黏糊，第三个人“噗”一声笑出来。
于星垣睫毛轻轻一颤，围巾下的手指悄悄攥紧了，修剪整齐的指甲抵着掌心。他抬了抬下巴，声音像浸了冰碴子：“嘴里放干净点。”
“嚯！”机车夹克夸张地往后一仰，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扭头朝同伴挤眉弄眼，“听见没？咱们于少爷发话啦！”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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