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春枝猪排饭店”后院,店内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食物残香传来,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定感。
吴森森脱下那件救了他一命的外套,手指还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衣角那道不起眼的白色颜料痕迹,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神秘,甚至有些烫手。
桐岛凛一言不发地接过外套,在后院的客厅坐下,拿出一个高倍便携放大镜和一支带有特殊滤镜的笔形灯,开始极其仔细地检查那道痕迹。他的动作近乎虔诚,又带着研究者特有的严谨与锐利,仿佛在解读一份失落的古老文献。
高宏亮则蹲在院子另一角,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密封得极其严实的特制容器放在地上。一个里面是少许焦黑、半凝胶状的“史莱姆”残余物,另一个则是灰白色的“焚鬼”灰烬。
他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眼神发亮,动作却异常谨慎,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啧啧,虽然过程刺激了点,但这波不亏,甚至血赚。”高宏亮一边用镊子拨弄着容器里的东西,一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对吴森森说,但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些“材料”,“知道这玩意儿在黑市——我是说,在某些‘特定需求’的圈子里——能卖多少钱吗?尤其是这种经过复合转化、又被特殊手段净化后的‘净灰’和‘焦凝胶’,性质稳定,能量形态独特,是制作某些高级护符、特殊药剂或者进行某些禁忌研究的极品素材!”
他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差点碰倒容器,连忙稳住:“要是找到识货又出得起价的买家,这一小撮,说不定能抵得上‘春枝猪排’三年的流水! 嘿嘿,当然,桐岛那小子得分走大头,毕竟主意和关键手段都是他的。不过,咱们的辛苦费和风险补贴,也绝对少不了!”
吴森森听得咋舌。三年营业额?就这点灰烬和焦糊?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值钱”的认知范畴。
就在这时,桐岛凛那边有了动静。他放下放大镜,关掉笔灯,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看向吴森森。
“不是诹访家传承的固有术法。” 桐岛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流传较广的传统经文符箓的直接显现。其能量结构和符文基底,与我数据库中的所有记录都对不上核心特征。”
吴森森的心提了起来。不是荒?那会是谁?
“但是,”桐岛凛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拼图关键碎片的锐利,“我在其力量流转的最外层‘封装’和‘显化形式’上,检测到了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与诹访大社某些古老祝器和社殿木纹中蕴含的‘净化’与‘守护’神韵高度同调的能量印记。可以这么说——有人,借用或者说模拟了诹访大社神力体系的某种‘外表’和‘气息’,巧妙地包裹、修饰了其内核真正的东西,用以掩盖其真实的来源和性质。”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后院的墙壁,望向了吴森森画室的方向:“这种程度的模仿和借用,绝非外人能够轻易做到。需要对诹访家的神力性质、符文表达有极深的理解,甚至可能接触过核心的祝器或典籍。而且,施术者将这道强力的守护力量,以如此隐蔽的方式附着在你身上,必然与你近期有过近距离接触,并且……预料到了你可能遭遇的、与‘污秽’、‘邪火’相关的危险。”
桐岛凛的结论斩钉截铁:“肯定和画室里那个诹访隼人有关。而且,他做的,远比嘴上提醒你去寺庙求签要深入得多。这道守护,不是一般的‘净化’或‘祝福’,其内核的力量层级和性质,连我的设备都无法完全解析,只能判断其古老、纯粹且……极为克制之前遭遇的那类邪秽。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放弃家业的叛逆子嗣能够轻易动用的力量,除非……”
“除非那小子,根本没他自己说的那么‘脱离’家业,或者,他在诹访家内部的权限和得到的传承,远超他表现出来的样子。”高宏亮接过了话头,他已经处理好了那两个“价值连城”的容器,走了过来,表情玩味,“有意思。诹访家的小天才,表面上在美院画油画,背地里却给偶然认识的、惹上麻烦的中国留学生画保命符?而且还画得这么隐晦,这么……下本钱?”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渣,眼神在高宏亮和吴森森之间转了转:“他图什么?真的只是热心肠?还是说,他也盯上了小吴你惹上的这摊子事,或者……盯上了你本身?”
吴森森被问得哑口无言。荒给他的印象一直是洒脱、狂放、专注于艺术,虽然有些神神叨叨的感应,但他从未将对方与如此深不可测的术法和家族隐秘联系在一起。那道白光符文带来的震撼还未平息,此刻又叠加了更复杂的人心揣测。
“他今天还特意建议我带你去熟悉的寺庙做净化。”桐岛凛冷静地补充,“现在回想,这或许不仅仅是一个建议,也可能是一种试探,想看看你是否会接受,或者观察你对‘净化’类力量的反应。甚至,那间他推荐的寺庙,本身可能就在诹访家的影响或监视之下。”
后院陷入短暂的沉默。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那……我该怎么办?”吴森森再次问出这个问题,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无助。
“暂时按兵不动。”桐岛凛给出了建议,“不要主动去问荒关于符文的事。如果他提起,就装作不知道,或者表示惊讶和感谢。观察他后续的态度和举动。这道符文目前看来是保护你的,没有恶意,这至少是一个积极的信号。但我们必须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以及诹访家在这整件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高宏亮也点点头,拍了拍吴森森的肩膀,力道依旧很大:“别怕,小子。管他诹访家还是什么会,你现在是咱们‘春枝猪排’的临时工兼重点保护对象。那道符再厉害也是外力,你自己也得支棱起来。明天开始,除了帮忙,我给你加点‘特训’,至少下次被怪物扑脸的时候,别傻站着等符救命。”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森然:“至于诹访家那小子……有机会,我请他来店里‘尝尝新菜’,顺便‘聊聊’。在这阪大的一亩三分地,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样,也得看看我高宏亮答不答应。”
桐岛凛没有反对,只是将外套递还给吴森森,淡淡叮嘱:“这件衣服,正常穿,正常洗。那道痕迹的力量已经消耗,但可能还留有极细微的‘印记’。如果荒真的有所图,或许会通过某种方式感应或接触它。留心任何与之相关的异常感觉。”
吴森森接过衣服,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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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吴森森怀着复杂忐忑的心情踏入熟悉的画室时,荒,已经在他的画架前了。他今天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正对着画布上一片狂放的、仿佛岩浆与夜色交织的笔触凝神。
听到吴森森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在吴森森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或艺术狂热的眼眸,此刻清澈而平静,深处似乎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一丝了然的放松。
“你没事就好。” 荒开口,声音平稳,说的却是这样一句没头没尾,却又直指核心的话。
吴森森心里咯噔一下,所有事先准备好的、故作平常的寒暄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干涩地挤出一句:“……嗯,还好。”
荒似乎并不期待他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视线转回画布,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时的随意:“有什么事情的话,午饭后再说吧。现在光线正好。”
整个上午,画室里充斥着松节油的气味、笔刷的沙沙声和其他学生偶尔的低声交谈。吴森森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画上,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荒。
荒专注地画着画,侧脸线条在从高窗洒落的阳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仿佛昨晚桐岛凛和高宏亮口中那个“深藏不露”、“借用家族神力绘制隐秘符文”的神秘人物与他毫无关系。但吴森森知道,那平静的表象下,必然涌动着他不了解的力量与秘密。
午饭时间,两人依旧来到老地方。吴森森打开高宏亮准备的便当,今天换成了姜烧猪肉和筑前煮,荒则是一如既往的便利店三明治。沉默地吃了几口后,荒主动打破了寂静。
“吴,”他咬了一口三明治,咀嚼着,目光却看向远处操场上的学生,声音平淡,“那天之后……你遇到的那些‘东西’,你怎么看?”
吴森森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没想到荒会如此直接地切入主题。他斟酌着词句,小心地回答:“我……不太懂。是……所谓的‘鬼神’、‘妖怪’吗?就像故事里说的那样?”
荒沉默了片刻,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才缓缓开口:“算是,但也不完全是。”
他转过头,看着吴森森,眼神认真,“很多古老的、典籍记载中的‘形’与‘名’,确实存在,或者曾经存在。但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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