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森森站在原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右臂上,那三朵因动用森林祝福之力而绽放的翠绿小花,在没有持续催动力量的情况下,光芒逐渐内敛,花瓣也缓缓收拢,重新变回了含苞待放的状态,只留下微弱的绿意在藤蔓纹路中流淌,如同沉睡。
他尝试感知森林的联系,依旧被厚厚的“域”之壁障阻隔,反馈模糊。
荒和大百足不知所踪,这个“域”充满了一种濒临崩溃前的死寂与扭曲感,与之前苔原之域那种明确的“困缚与汲取”不同,这里更倾向于“混乱、回忆与最终的湮灭”。
不能坐以待毙。吴森森深吸一口气,决定沿着这条狭窄的巷子向前探索。
脚下的石板湿滑,两旁老旧的房屋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浓重的阴影。
远处那些模糊的人声和收音机声似乎永远保持在固定的距离,无法靠近,也无法听清具体内容。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拐过几个看似相同又略有差异的岔口,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天空依旧是那片凝固的铅灰。
就在吴森森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兜圈子时,前方巷子口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景。
一个低矮的、爬满青藤的木门虚掩着,门内似乎是一个小小的院落。
更引人注目的是,木门旁的门柱上,挂着一串已经干枯褪色、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红色的辣椒和玉米,这是东关地区农村常见的装饰。
就在吴森森犹豫是否要上前查看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位老婆婆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年纪很大,背有些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传统的东关地区农村妇女的劳作服饰——深蓝色的筒袖和服,外面系着深色的围裙,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整齐的发髻。
她手里拿着一个竹编的簸箕,里面似乎装着一些豆子,正打算出来晾晒或者挑选。
老婆婆的面容慈祥,布满皱纹,但眼神清澈温和,看到站在巷子里的吴森森,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哎呀,这位年轻人,怎么站在这里发呆?是迷路了吗?” 老婆婆的声音有些苍老,但吐字清晰,带着东关地区特有的口音。
吴森森心中警铃大作。
在这个充满邪异、由堕落的百足神展开的自毁之域里,突然出现一个看起来完全正常、和蔼可亲的老婆婆?这太不正常了!
他立刻调动全部感知,仔细观察老婆婆——气息、体温、动作细节、甚至影子……一切如常。
没有妖气,没有鬼气,没有那种“域”中造物常见的虚假感或扭曲感。
她就像一个真实生活在某个东关农村小巷里的普通老妇人。
这怎么可能?难道这个“域”的规则如此诡异,能创造出如此完美无缺的“正常人”?
或许是吴森森脸上的戒备和疑惑太过明显,老婆婆又笑了笑,放下簸箕,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这附近的人。是来走访亲戚,还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这巷子弯弯绕绕的,生人确实容易走丢。要不,进来坐坐,喝口热茶?我这儿刚煮了麦茶。”
她的邀请自然又真诚,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善意和一点点对陌生年轻人的好奇。
吴森森敏锐的灵感告诉他,这份善意是真实的,至少在这个瞬间,从这个老婆婆身上散发出来的,是毫无恶意的、属于人类的温暖。
是陷阱吗?用极致的真实和善意来麻痹闯入者?还是……这个“域”本身出现了某种“裂痕”或“异变”?
吴森森犹豫了几秒,但想到自己被困于此,或许能从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身上得到一些关于这个“域”的线索,哪怕只是只言片语。而且,他臂上的森林纹身也没有预警危险。
“那就……打扰您了。” 吴森森微微鞠躬,用上了敬语。
“不打扰,不打扰,快进来吧。” 老婆婆热情地招呼着,推开木门。
就在吴森森踏进小院的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巷子里那种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的背景音——远处的人声、隐约的收音机声、甚至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响动——突然变得清晰可闻。
他能听到隔壁院子里的鸡鸣,能听到更远处孩子们嬉戏的笑声,能听到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能听到老婆婆院子里水缸旁,一只蟋蟀的鸣叫。
更重要的是,头顶那片永恒不变的铅灰色天空,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真实的、温暖的、金灿灿的阳光从中投射下来,正好落在小院的石板地上,照亮了墙角盛开的几盆不知名的野花,也照亮了老婆婆慈祥的笑脸。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堆着整齐的柴火,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萝卜和柿饼,一口老井旁放着木桶,几盆花草生机勃勃。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气息,与外面那条死寂、灰暗、迷宫般的小巷形成了天壤之别。
吴森森站在院中,沐浴着那一缕宝贵的阳光,感受着周围清晰鲜活的声音与景象,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还是百足神的“域”吗?
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在吴森森脑海:
难道……这里并非百足神堕落扭曲后的疯狂造物,而是它内心深处,尚未堕落、仍受人香火供奉、作为“百足神”守护一方时的…在这个自毁的域中,形成的唯一一块“净土”?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位老婆婆,很可能就是当年信仰、供奉百足神的村民之一,甚至是与百足神有某种特殊因缘的人。
她的存在,是这个崩溃领域中最后的“正常”与“温暖”的锚点。
吴森森按捺住心中的波澜,跟着老婆婆走进她那同样简朴却整洁的屋内。老婆婆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麦茶,茶香质朴。
“年轻人,从哪里来啊?怎么会走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 老婆婆坐在他对面,一边挑拣着簸箕里的豆子,一边温和地问道。
吴森森捧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真实温度,看着眼前这位慈祥的老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该如何回答?说自己是来自未来的留学生,被困在一个堕落神灵的自毁领域中?
————
小院内的宁静被突如其来的喧哗打破。
一个约莫七八岁、脸蛋红扑扑的孩童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看到坐在屋内的吴森森时明显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出现在梅婆婆家感到意外。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急切地对正在挑豆子的老婆婆喊道:“梅婆婆!梅婆婆!不好了!巷子口那边,来了个怪人!”
老婆婆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簸箕,站起身,脸上露出关切而非惊慌的神色:“怪人?莫急,慢慢说,什么样子?”
“衣服破破烂烂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眼神……眼神直勾勾的,好像迷路了,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大家围着他,问他话他也不怎么答,就想往巷子里走,被拦住还有点……有点想动手的样子!” 孩童比划着,语气里带着紧张和好奇。
吴森森心中一紧,立刻联想到失踪的荒。他连忙起身:“婆婆,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梅婆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步履稳健地朝院外走去。吴森森紧随其后。
巷子口已经围了不少村民,男女老少都有,穿着都是几十年前东关农村常见的朴素服饰。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低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陌生事物的排斥。
人群中心,站着一个男人。
正是诹访隼人——或者说,是诹访隼人的身体。
但他此刻的样子与吴森森熟悉的“荒”截然不同。
他身上那件原本就不甚讲究的衬衫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疑似搏斗留下的污渍,好几处都被撕裂。
最让吴森森瞳孔收缩的是,诹访隼人背上那片华丽而神秘的流川之主纹身——消失了! 那里只剩下一片略显苍白的皮肤。
他的眼神不再是荒那种时而散漫时而锐利、时而带着古老神性威严的样子,而是充满了迷茫、困惑,甚至有一丝惊恐。
他完全不认识周围的环境和人,对村民的询问要么沉默以对,要么发出一些含糊的音节。
当有村民试图靠近或阻拦他时,他会下意识地做出防御或攻击的姿态,手指无意识地掐诀,似乎想使用什么术式,但指尖只闪过极其微弱、随即湮灭的灵光,显然体内的力量要么被严重压制。
看到小岛梅和吴森森走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诹访隼人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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