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超常事件的山林映照得一片清辉。
吴森森和荒站在溪谷边缘,正准备返回营地与其他人汇合。
荒正在感知体内重新平衡的力量,以及梳理清晰起来的、关于“荒流”与“诹访隼人”两段记忆的脉络。
就在这时,吴森森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丛被月光照得格外清晰的蕨类植物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并且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让臂上森鹿纹身产生本能排斥感的异常生机。
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上前拨开蕨叶。
只见湿润的苔藓地上,赫然躺着一块约莫成人拳头大小、颜色暗红却隐隐透着不正常鲜活光泽的物体——正是那块肝脏!
看其形态和给人的那种“违背常理的活性”感觉,无疑就是邪教徒口中用于仪式、试图污染控制百足神的“活肝”,也是之前在矿洞祭坛上莫名消失的核心祭品!
“嘶……” 吴森森倒吸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居然没跟着大百足的净化一起消失,或者回归所谓的“污染源头”?而是以一种近乎实体的形态,留在了现实世界?
“看来,这就是那祸根了。” 荒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块肝脏,眼神微冷。
他显然也通过共享的记忆知晓了此物的来历与邪恶用途。
“这怎么办?就这么放着?” 吴森森皱眉,这东西看着就邪门,谁知道会不会吸引来别的什么东西,或者自行产生什么变化。
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溪边几块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石头旁。
那里似乎有一个被半埋在泥土里、颜色黯淡的粗陶小罐,可能是以前进山的人丢弃的容器,大约一升容量,罐口有破损,但整体还算完整。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陶罐,用溪水仔细冲洗掉内外附着的泥土和青苔。然后,他单手托着陶罐,另一只手在罐口上方虚划了几个简单的印诀,口中低诵了几句简短的、带着流水韵律的音节。
“摄。”
随着他清冷的声音落下,那块静静躺在苔藓上的“活肝”,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轻飘飘地离地浮起,然后稳稳地、不偏不倚地落入了陶罐之中。
荒另一只手迅速凌空书写了一个散发着淡蓝色水光的简易符文,轻轻拍在罐口。
“封。”
淡蓝水光一闪,没入陶罐粗糙的表面,形成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能量薄膜,将罐口连同那块肝脏的气息一同封闭、隔绝起来。
做完这一切,荒又随手扯了几片宽大的、带着清新气息的樟树叶,揉碎了塞进罐口缝隙,既是进一步隔绝,也算一点心理安慰。
“暂时先这样。” 荒将封好的陶罐递给吴森森,“此物邪异,不宜久持。带回给桐岛凛和高宏亮他们处理更为稳妥。你拿着,我拿着……气息不太对。”
他指的是自己身上流川之主的力量可能与这邪物产生不必要的排斥。
吴森森小心翼翼地接过陶罐,入手微沉,冰凉。隔着陶壁和封印,虽然感觉不到那肝脏的邪气,但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他脱下外套,将陶罐仔细包裹好,抱在怀里。
两人不再耽搁,借着明亮的月光,辨认方向,朝着预定露营的民宿方向返回。
夜已深,但距离黎明尚有一段时间。
当他们接近营地时,远远就听到了人声和手电筒的光束晃动。原来,画室的其他同学和带队前辈发现荒和吴森森迟迟未归,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组织人手在附近山林呼喊、搜寻。
毕竟是在夜晚的森林,失踪超过预期时间,谁都担心出意外。
“荒!吴桑!你们跑哪儿去了?!急死我们了!” 一个同组的女生看到他们,几乎带着哭腔喊出来。
“抱歉,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吴森森连忙道歉,荒也微微颔首致意。他们早就统一好了说辞:迷路了,在林子里绕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回来,手机没信号。
虽然衣衫有些狼狈,但在夜色和手电光下,同学们也看不太真切细节,只当他们是不小心摔了或者被树枝刮的。
“小林呢?他回来了吗?” 吴森森看似随意地问道。
“回来了回来了!比你俩还早一点!” 带队的前辈松了口气,指了指营地篝火旁一个身影,“那小子,说是被一大片萤火虫吸引,追着追着就跑远了,等想起来要回来,天都黑了,也迷了路,手机还没信号!刚刚才自己摸回来,也把我们吓够呛!”
吴森森和荒看向篝火旁。只见小林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脸色有些苍白,神情带着后怕和愧疚。
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外表看起来和平时那个内向的男生没什么两样。
看到吴森森和荒回来,小林也连忙站起来,快步走过来,深深地鞠躬:“对不起!荒前辈,吴君!都是因为我乱跑,才让大家这么担心,还害你们去找我……真的很抱歉!”
他的道歉看起来真诚无比,眼神里满是懊恼和不安,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不小心闯了祸、心怀愧疚的普通学生。
“没事就好,下次注意。” 荒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在小林身上停留了一瞬,看不出情绪。
吴森森也点点头:“人没事最重要。不过小林,下次可别再这么冒失了,晚上森林里很危险。”
“是!我记住了!真的非常对不起大家!” 小林再次鞠躬,然后又对所有人说,“为了表达我的歉意,回去之后,我请大家吃饭!地点随便挑……呃,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
他这略带窘迫的补充,引得几个同学笑了起来,原本紧张担忧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毕竟人都平安回来了,小林也诚恳道歉并承诺请客,大家也就原谅了他这次的冒失。
而且,不少人兴奋地表示,虽然找人心急,但今晚的月光和萤火虫确实美得惊人,他们已经有了不少新的创作灵感,甚至有人已经摸黑画了几张速写。
一夜有惊无险。
第二天清晨,众人在鸟鸣中醒来,简单地吃过民宿准备的早餐后,便收拾画具,踏上归程。
每个人背包里都多了厚厚一沓写生稿,脸上带着满足和些许疲惫。
小林果然履行承诺,中午在一家颇受学生欢迎的家庭餐厅请大家大快朵颐了一顿,气氛融洽。
饭后,与同学们道别,吴森森立刻拨通了高宏亮的电话。
“喂,高宏先生。”
“臭小子!可算有信儿了!昨晚怎么回事?电话一直打不通!森内那边也说那片林子能量场乱了一阵子!” 高宏亮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后怕。
“说来话长,我们……遇到大百足了,还有它的‘域’。” 吴森森压低声音,言简意赅,“我和荒都出来了,荒的状态……有点变化,但应该算稳定了。我们还带回来一件……‘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高宏亮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一块……‘活肝’。和之前市场发现的很像,但可能更……‘特别’。” 吴森森看了一眼怀里用外套裹着的陶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高宏亮吸气的声音:“……行,我知道了。你们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安全,刚和同学吃完饭分开。荒也在。”
“好,那就去月岛静的茶馆。我和桐岛、森内,还有兰,马上过去。我们在那儿碰头。小心点,注意尾巴。”
“明白。”
挂了电话,吴森森看向身旁的荒。荒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没有耽搁,叫了辆出租车,径直前往月岛静的茶馆“静岳庵”。
那里清静、安全,且有月岛静这位并非完全不知情的店主在,是个适合商议要事的地方。
————
“静岳庵”后院那间静谧的茶室,门窗紧闭,帘幕低垂,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喧嚣。室内茶香袅袅,矮几上摆放着月岛静精心准备的茶点和刚沏好的热茶,但气氛却与这清雅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透着一种事态严峻的沉凝。
那个装着“活肝”的粗陶罐,被吴森森用外套裹得严严实实,放在了茶室最远的角落,还用两个坐垫稍微挡了一下。
倒不是怕它突然跳起来,纯粹是不想影响大家喝茶的胃口。
毕竟,知道里面是什么之后,再对着它喝茶吃东西,心理上总有点膈应。
月岛静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简洁和服,跪坐在一旁默默添茶,眼神清澈,显然已经知晓了他们正在处理的是何等“麻烦”,但脸上并无惧色,只有一份沉静的专注。
高宏亮、森内彻、渡边兰也都在座。高宏亮换了身干净衣服,但眉宇间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对昨夜事件的余悸。
森内彻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紫绿挑染下的眼睛不时闪过精光。
渡边兰则安静地坐在森内彻侧后方,如同影子,存在感很低,却让人无法忽视。
“桐岛那小子说晚点过来,实验室那边还有点收尾,他会把初步分析报告带过来。” 高宏亮喝了一大口浓茶,率先开口,“先说说你们昨晚到底捅了多大篓子?大百足?域?还有这块‘肝’又是怎么回事?”
吴森森和荒便交替着,将昨夜在明治之森的经历:从发现河水异变、追踪到矿洞、遭遇邪教徒、陷入大百足的记忆之域、目睹百足神堕落的真相、与流川之主的相遇、净化大百足、最终带回“活肝”。
其中涉及诹访隼人意识分离、流川之主显化、梅婆婆最后的恳求等细节也未隐瞒。
随着讲述,茶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
众人的表情也随着情节起伏而变化,惊讶、凝重、叹息、了然……
当听到那邪教徒“上师”的残念最终意识到自己早已死亡、并发动自毁禁术时,高宏亮冷哼一声:“死得不冤!”
听到流川之主以麒麟形态降临、净化一切时,森内彻吹了声口哨:“乖乖,麒麟啊!那可是祥瑞!看来咱们这位‘荒流’大人来头比想象的还大。”
而当吴森森略带尴尬地提及荒流关于“山鬼”、“婚约”的惊人之语时,茶室内出现了短暂的、微妙的沉默,随即被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嘴角抽搐打破。
高宏亮瞪大眼睛,看了看吴森森,又看看荒,憋出一句:“……你小子,还挺有‘神缘’?” 渡边兰的目光在吴森森脸上扫过,依旧没什么表情。
月岛静则是掩嘴轻笑了一下,随即恢复端庄。
“好了,闲话少叙。” 森内彻搓了搓手,将话题拉回正轨,“重点是,这个‘生贽之会’或者说其前身,百年前就开始搞这种用‘鲜活器官’进行邪恶仪式的勾当了!而且看情况,他们根本不需要现代那些复杂的体外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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