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仁殿中,宫人们忙忙碌碌在收拾东西。
待会万岁爷要去天坛告祭上天,自然得怎么隆重庄严怎么来。
佟宛宛没见过帝王告祭,但想来大概就是皇帝表示自己已经收到了上天的警示,以后一定会更加勤政爱民、敬天勤民,希望上天能够宽恕他之前的过错,收回这些警示和惩罚。
若是接下来的天气按照节气变化,风调雨顺的,就说明上天接受了帝王的告祭,若是接下来气候不宁,就说明上天并不满意,还得接着来祭第二回第三回。
所以她还挺紧张的——天气哪是一个人诚不诚心能决定的,西伯利亚来的气流它也不同意啊。
佟宛宛一面想着,一面拿掉那枚不够庄重双鱼佩,换成更肃穆一些的龙形佩,系在康熙腰间。
“朕是不是吵到你了”,玄烨摸了摸她散着的长发。
余震停止后,为了方便处理政事,他便带着她和孩子们从行宫搬回了紫禁城。
不成想景仁宫正殿受损严重,一时不能住人,他便叫她住在昭仁殿这边,结果这些日子她一日比一日起得早,不知道是被吵醒的,还是不习惯。
“不是吵醒的”,佟宛宛示意他低头,把朝珠戴在他的脖子上,“臣妾睡足了才醒的”。
之前在景仁宫的时候她是老大,除开去慈宁宫请安的日子,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来了昭仁殿之后,画画久了要被说,看话本子久了也要被说,若是过了九点不睡,他的死亡视线几乎要凝成实质。
如今的她,已经完全是早睡早起的典范了。
二人说话间,朝冠也戴上了,佟宛宛上下打量一番,又叫他转了个身,见处处妥当方才满意点头,结果刚点一下,又想起披风的事。
“这个时候哪里就用得着披风了?”玄烨握住她的手,笑她把帝王当成孩童来看。
“当然用得着”,佟宛宛不赞同他的看法,亲手将披风系好。
中秋的夜风带着寒意,早上起来还有霜露,都是昼夜温差大的体现。
再说了,若是当真不冷,前两天内帑里拨出去那么多棉花干什么,还不是叫那些失去房子的灾民夜里能暖暖和和的。
玄烨见说不过她,便只好任由她装扮,结果上御辇时,已经热出了一脑门的汗。
顾问行连忙伺候皇上把披风给去掉,心里头则是想,贵主儿这不是傻吗?骑马或许还会泚到冷风,但御辇四面都有遮挡,哪里会有风。
万岁爷也是,贵主儿要系,他就站着任由她系?
真是······他暗暗摇头,把披风搭在臂弯里,打算待会收起来,结果却听万岁爷道,“放那吧”。
顾问行:·······好好好,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他多事,行了吧。
他虽心中吐槽,动作却是更轻了些,小心翼翼地披风搭在架子上,还伸手把上头微不可见的皱褶扯平,然后笑赞,“不怪万岁爷喜欢,贵主儿宫里的披风做的就是与别处不同”。
满人只在冬天的时候用大氅,皇贵妃那儿倒好,除开夏天不用披风之外,春天用缎,秋天用棉,冬天则是各式各样的皮子披风。
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花样。
听他这么一说,玄烨一下子就想起来前两天宛宛做的‘新披风’。
说是新的其实并不妥当,那披风去年秋天时就见她穿过了,当时印象很是深刻。
因为无论是颜色还是造型,都很像是一个圆圆的小南瓜。宛宛还模仿西洋那边的样式,做了一个同色系的帽子,看上去很像是圆南瓜上头长出一片嫩黄色的小叶子。
他每回看,每回都要笑,直把她笑的恼了,还说以后再也不穿了。
结果,今年她又穿了,和去年相比,上头多絮了一层软薄纱,朦朦胧胧影影绰绰的,远远看去,满身上下像是拢着一层光华。
但再怎么好看,也没有穿旧衣裳的道理。
许是看出他的脸色不好,她又来歪缠,说是放了一年的颜色正正好,和晒过的南瓜一个颜色,她就喜欢这个色。
宛宛以为他不知道,可他心里跟明镜似得,自然晓得她这是以一己身响应减膳、撤乐之事。
帝王、皇贵妃都开始节俭,把剩下来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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