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杨堰自去安歇后,房潇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浓情退却,她满脑子都是究竟何人要至她全家于此绝境?孙辅周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家中的事情,朝政的事情她一无所知,越想心里愈加烦乱不堪。
房潇的双手越攥越紧——甚至心下对父母兄长也有了些埋怨,他们将她与一切阴谋不堪全部隔绝,他们与她相谈的永远是温情是爱。
她很无助,这个世界的真面目,现如今需要她自己一眼眼的看,一步步的踩。
真真是夜半临深池,盲人骑瞎马!
房潇不禁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气父亲那晚为什么不同她说清事情真相,气母亲为什么要在她进门时就掩上帐册改了话题,气哥哥们为什么不告诉她日常交际上门的那些公子小姐家究竟是怎样的人?
在他们口中没有不好的人,不好的事。甚至有时她隐隐觉得哪个人哪件事并不妥她也不敢去问,害怕在家人面前显得自己是那样的卑劣不堪。
想到这些,她的拳头不禁越攥越紧,直到掌心的疼痛才让她回了神——舒展掌心,指甲弯弯的印记已经很深了,那印记和帐外那弯残月一样。
今夜必须要想清楚前路——孙辅周留着始终是心腹大患。杨堰也不能掺和进来,当今还能震慑朝纲的大族唯有杨家了,绝不能被有心之人利用把杨家也累及至此。
房潇强迫着自己不要再乱想。她坚定地告诉自己,父母哥哥这样做全部是出于爱,出于对人世间的善意,她能感受得到那些浓烈的爱,那些满满的善意,他们用这些爱为她筑了世间最坚固的墙。
既然自己享受了这十几年无忧无虑的爱,那就不该也不能怪他们。
若是上苍眷顾,此间事可以在此了结,她就好好回去与杨堰安度余生相夫教子;倘或是天不祚佑,即便是变作恶鬼,她也要拉着害她全家的贼人一起下地狱!
理清思绪,她去隔壁帐中唤来丹阳,
“丹阳,陪我占一卦吧。”
丹阳不问缘由,默默翻着打卦需要的铜钱,“你想清楚了?”
“嗯。”
二人无话,房潇整理道袍起手打卦,丹阳一旁焚香静候,片刻,房潇笑了,“两坎相叠。”
“大凶!”丹阳惊住了。
“明日你把他支开吧,我去会会孙辅周。”
“你行吗?”
“没有趁手的兵器,我心里也没底,但他留我一命至今没有动作,想是还有后手,我先探探他的虚实吧。”
“不等回京再说吗?”
“丹阳,我回不去了。”
至此,房潇第一次为自己落泪。
丹阳知道房潇说的不只是京城还有她的人生。
她们必须要马上弄清孙辅周的目的迅速做出决策,为剩下的人博一条活路。
丹阳心下一动,上前抱住了她单薄的身子,眼泪也流了出来,“我陪你,就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踏过去!”
“丹阳,记住这泪,不把恶人送进地狱之前,我们绝不再流泪。”房潇那一双平日含情的双目中燃起了熊熊的火。
二人一夜无眠,打坐至五更。
天未大亮,几名副将惊慌来到帐外禀报,又有一小撮骑兵在山头上虎视眈眈。
“杨堰不是说朝廷已经和谈了吗?哪来的部队?”
“看着装扮还是那几日的骑兵,不知又有什么打算!”
“叫孙辅周来!”房潇双目猩红。
“姑娘,你冷静。”
“顾不了那么许多了,他们若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决不能再连累无辜之人丧命!”
房潇此时无暇多想,她只知道爹带出来的兵她必得好好给带回去。杨堰,丹阳,如意这些人不能平白无故被她拖累。“我自有打算,你先出去稳住杨堰,不要让他进来!”
片刻后,孙辅周掀开了帐帘,帐中焚着大量的降真香,烟气缭绕,只见房潇挽着道髻身披墨色道袍端坐在帐中双手掐诀,一副出尘仙子模样。
“孙副将,明人不说暗话,你主人是谁?和我谈谈吧。”房潇眯着双眼,似是看透了一切。
“小姐,您这话……”
“我本一意修玄,无心沾染这红尘俗世,可如今却至此绝境。说说你们要什么吧。若是要我这条命,拿去便是。只是这数百将士,看在同袍一场的份上,放他们一条活路!”房潇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孙辅周。
“二小姐既如此坦诚,那老将也不再隐瞒了。”孙辅周迎着房潇锐利的目光毫不退缩,“我家主人说了,只要小姐您不回大梁便保他人无虞,否则……”
“好,一言为定。”房潇冷笑抬手指了指案几上的铜钱,“不知孙叔叔可识卦象?”
“末将无知。”
“我刚刚起了一卦,”房潇瞟了一眼案上,“坎卦,大凶。”
“小姐自有老爷夫人庇佑。”孙辅周一脸的虚伪敷衍。
“我自是吉人天相,孙叔叔,不妨猜猜这卦是为谁打的?”此时,气势上房潇一分也不能输。
“小姐自身吉凶未卜,还是少些心思为他人问前程吧。”
孙辅周心下恼怒,摔帘扬长而去。
房潇硬扶着案几强撑气势,隔着围帐一双锐利的眼睛看着那些如惊弓之鸟般的将士们。她深知大军再禁不住任何折腾了,眼下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也该下决定了。
“杨堰,你随我来。”房潇步出营帐一手招呼着玄坛过来,一边领杨堰默默走到大营外的枯树林中。
“二郎,这镯子我收着,你的心意我也收着,若……”房潇低眉指尖扫过腕上的那一对白玉镯,话没说完就被眼前人堵住了嘴。
“不许往下说了,下面没好话。”
房潇轻轻拿下他捂着自己嘴的手,牵在手中。“二郎,你和丹阳是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我把这房家残军和玄坛都托付给你了,你领着他们回京,对外就说,就说我们父子三人已经畏罪自裁了。”
“房潇,你胡说什么!”
“杨堰,我回不去了,用我一条命换几百条命没什么不值得的!”房潇目中一片淡然。
“房潇,你要干什么!”初冬的日子里,也就只有房潇能把杨堰惊得一后背汗。
“你说的,以后有什么事都要与你先商议,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吗?”房潇耐心的哄着,她想时间可以慢一点,让她好把这一生的温情全部留给他。
“你也看到了,那些围着我们的骑兵,即便是这次我们突围成功,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们会战到我们精疲力竭全军覆没的。我与孙辅周谈过了,只要我先不回大周,他就能保剩下的人无虞。你先领着残部回去,我们……我们再做打算。”
“留你一个人在此处,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我去找孙辅周!”终究是血气方刚的少年,杨堰转身就要去寻孙辅周。
“别,别把杨家牵扯进来,现在能把握朝局的只有你爹了。”房潇一把从背后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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