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笙眯起眼睛,余光偷觑一眼窗外探头的脑袋。陆贺年顺着她的目光,也朝窗外望去。
外面的女子假装偏过脸,假惺惺地敲了敲门。
陆贺年戳穿道:“裴掌柜,在外面看了这么久,现在才想到敲门。”
女子推门,缓缓进屋。
颜笙连忙起身,站在陆贺年身后,打量来人的脸。这女子半披着长发,额头盖着细碎的刘海,容貌与裴天骄九成相似。
陆贺年向颜笙介绍道:“这位是铜雀楼的楼主裴夭矫,外面人都唤她作大裴氏。”
颜笙瞳仁微扩。
大裴氏?这不就是苏幕遮说的杀身仇人?
她感觉腰部突然有点痒,躁动不安的苏幕遮在里面活动。
不行,苏幕遮不能出来。陆贺年在旁边,像她这等孤魂野鬼出来滋事,怕不是要被打到魂飞魄散。颜笙扶了扶腰带,按下跃跃欲出的苏幕遮。
大裴氏见颜笙迟迟不语,当她是怕生,便拉过她的手,柔声道:“原来这位就是陆郎君常挂嘴边的妻子,生得可真是仙姿。”
“对了,都是熟人,叫得这么生分做什么。况且另一个裴氏已经死了,也没有区别的必要了,以后就叫我裴氏吧。”
颜笙瞥向裴氏,对方虽笑得亲切,却让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陆贺年又介绍颜笙的身份,“这位是……内人子氏。”
他说着搂住她的腰,指尖探上她的腰带,倒是没有胡乱摸索,似乎正朝苏幕遮藏匿的位置探去。这分明已经觉得苏幕遮的存在,想要她揪出来。
颜笙用余光观察对面,似乎对面的目光也在腰带上。
她赶紧捂住腰带,另一手拍开陆贺年的手,以一种极为娇俏的语气说道:“你不该在外头也这般猴急,这里还有人在呢。”
大裴氏撇开视线,摇了摇头,然后吩咐婢女离开。等屋内只剩他们三个,她又开口:“这位娘子竟然是子姓,可是玄鸟国的遗孤?”
颜笙点头。
大裴氏看向陆贺年,质问:“现在群雄争霸,怎么,你娶了玄鸟遗孤,是想借着玄鸟的旗号,在乱世里分一杯羹?”
陆贺年盯着颜笙,说道:“这是我的妻子,怎舍得让她做棋子?”
“哦。”大裴氏感觉被秀了一脸,没好气地看陆贺年。
陆贺年话锋一转,问道:“最近那位袁思邈可还有来寻你?”
大裴氏随意回答:“没有。他许久未来过铜雀楼了,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
颜笙疑惑地看向对面,大裴氏心虚地错开视线。
摆明是扯谎,刚才她在楼下才见过袁思邈。不过,陆贺年找袁思邈做什么?
颜笙自以为看得透,没有插嘴,只微微点头。
陆贺年见她沉默,便问:“你今日来这里,也是来找袁思邈?”
颜笙想了想,“是来寻裴娘子。”她转头问大裴氏:“你可认识苏幕遮苏娘子。”
“认识,她已经走了十年了……可怜的遮儿……”说着说着,大裴氏居然捏起袖子哭起来。
哭了足足一炷香,她的哭声才慢慢停下。她打了个嗝,一口茶一口茶往下灌。顶着哭红的眼睛,看着极为可怜。
颜笙有些心软,看旁边陆贺年无动于衷,便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大裴氏。
大裴氏接过帕子擦泪,哽咽道:“她的死也有我一份责任。”
“诶?”颜笙与旁边陆贺年对视一眼,想起苏幕遮也指认大裴氏是凶手,便问:“为何要这么说?”
大裴氏道:“当初苏幕遮有心攀附魏家三公子,没想到那魏三公子是孬种。骗财骗色不说,自己闯了祸,竟叫她背锅,最后还将她始乱终弃了。”
“放屁。魏家何时骗财骗色了?”
颜笙腰带里钻出一阵烟,转头一瞧,苏幕遮站了出来。
苏幕遮气势汹汹,指着大裴氏骂道:“少假惺惺的,我当初与你说过,是柴浚逼我侍酒。魏三公子只是路见不平,无意间解救了我。我们之间并无私情。”
颜笙盯了大裴氏片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张脸虽像裴天骄,可她对苏幕遮的抗议却毫无反应,像极了一个看不见鬼魂、也听不见鬼声的普通凡人。
大裴氏低垂着湿润眼睫,继续说道。
“后来苏幕遮穷困潦倒,还想着去找魏家。那时袁家和魏家还是交好的两家人,她发现袁思邈常来我这儿,便总盼着他替自己引荐。”
“可魏家迟迟不肯见她。后来魏三公子成婚,她一时想不开,就此了断了性命。”
“早知道如此,我当初就不该让她见袁思邈,平白给了她希望,又给她绝望。”
“一派胡言。”苏幕遮上前去拽大裴氏的领子,却被一道光障弹开。她急急对颜笙解释,“她在撒谎,我才没有想不开!我那是去找袁刺史借钱而已!”
颜笙忽而发问:“我记得,魏三公子两年前才成婚,魏二公子也是在那之后成婚的。可苏幕遮离世,算一算也有十年了吧?”
大裴氏闻言,眼圈又红了,“我可怜的遮儿啊,她竟误信谣言,以为魏三公子成婚了,对她绝无可能,这才一时看不开……唉。”说罢,她哭得愈发梨花带雨,任谁看了,都要以为她是真心为苏幕遮之死伤怀。
“哭得像个戏子似的。”苏幕遮戳了戳颜笙,又指指桌底:“别信她的眼泪,那是滴的眼药水。”
颜笙垂眼向下一瞥,果然在大裴氏袍角下,看见一只小瓶子半露着。
陆贺年顺着动静转头,看向苏幕遮。苏幕遮对上他的视线,浑身猛地一抖,立刻把手缩回两袖,身子如烟般从空中散开,重新藏回颜笙的腰带里。
颜笙觉得腰间有点异样,低头瞧见陆贺年的手指搭在上面,指尖有淡光点点,似乎在腰带上加了一道法。
那腰带顿时收紧,把苏幕遮封印在腰带中。
腰带收缩,紧得颜笙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陆贺年觉察到了,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先忍忍,回去之后我替你解开。”
“咳——”对面大裴氏突然被水呛到。
颜笙抬头,赶忙询问,“怎么了?”
大裴氏摇摇头,顶着一张酡红的脸颊,眼睛四处乱瞟,眼神无处安放,只说道:“没事。要不我先出去,你们两个该办事办事,有什么事回头再聊。”
陆贺年说道:“不必了。天色已晚,我带着子氏先回去了。改日再来叨扰。”
外面夕阳未落,跟晚还差得远。
两人离开铜雀楼,走到大约百步,来到人烟稀少的死胡同。陆贺年突然招来云彩,把颜笙托起来。他也坐上云朵,操纵着云朵往刚才的方向飞。
云彩回到铜雀楼,陆贺年指了指铜雀楼的方向。颜笙眯着眼睛一瞧,瞥见后厨有道人影徘徊,竟然是藏着的袁思邈。
陆贺年解释道:“袁思邈躲着我,裴氏给袁思邈打掩护。”
颜笙忽而问道:“那裴氏可是柔栀仙子裴天骄?”
陆贺年道:“应该不是。这位袁思邈并不属于这世界,或许裴氏是他那个世界的柔栀仙子。这两个外来者,把逝水世界搅得乌烟瘴气。”
颜笙小声嘟囔道:“这两口子本就是出名的乐子人。”
她刚说完,却看陆贺年紧紧盯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她也是其他世界穿过来的外来者。
看陆贺年的样子,似乎对外来者敌意很深。而且她现在还占用人家妻子外壳,若是被发现,可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也得谨慎些,免得被他看出来自己也是其他世界的人。
颜笙忙明知故问:“为何会猜测他们是外来者?”
陆贺年表示:“裴夭矫浑身毫无神性,应该只是凡人。我又查了凡人的生死簿,也根本没有此人存在。也就是说,裴夭矫或许是外来的凡人,又或者异世界投胎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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