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瑶耳朵动了动,拱着张脆枣向结界出口,低声道:“义父,您先在结界外等等我,我和师父解释完再与您会合。”
颜笙看向张脆枣,淡淡道:“不用在外面等,你们父女一起过来。”
两人微躬着背,一前一后地走来,琢磨后面会有什么事等他们。
颜笙早已把记忆从蝉身取出来。
人面树下像是受到惊吓似的,胡乱摆动枯黑的树枝,周围的花草树木随之震颤。
陆析离开竹楼,走到树下查看,他伸出手触碰树干安抚。忽地,树后走出一位年轻男子,站在他的背后,以一记手刀击晕陆析。
那位男子将陆析扛到自己的肩头,背着他进了里面的小屋。在里面停留片刻后,随后离开小屋。
他回到树下,鬼祟张望四周,便朝着树上撒一种粉末,那棵树才算是安静下来。
看到这里,崔瑶蹙眉斜瞥张脆枣,张脆枣摇摇头。
颜笙望着那青年的凤目,忽地问道:“瑶儿,这里面的俊俏小哥,怎么眉眼这么像你义父。”
崔瑶脑海中一片混乱,胡乱附和道:“是吗?可能是私生子吧。”
颜笙说道:“前些日子你向我请探亲假时,说你义父卧病在床需要照顾。这会儿带着病过来,莫不是来看孩子的?”
做贼心虚的两人俱是沉默。
颜笙说道:“你们的私事我无心过问,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但竹楼里面的两个人,你们不可伤害。”
张脆枣笑着道歉:“不好意思,我平时捣枣泥捣多了,手劲大,一时没轻没重的。”
颜笙扫一眼张脆枣的手,指尖光滑哪里像长年做农活的手,指腹和掌垫倒有点茧子,不过那种茧子更像铁铺打铁的,要么……
上过战场的。
幽冥城的人背景多不干净,张脆枣有案底的不稀奇。她当初收崔瑶为徒,就已经想到她背景恐怕不清白,也是做好打算承担下后果。
反正能有什么后果,桃源境所有神仙都打不过她。而比她强大的仙人……
颜笙瞥向张脆枣,是自己一队的就好,她便轻轻揭过:“既然如此,你随我进去给他道个歉便是。”
“成。”张脆枣立刻答应。
旁边崔瑶脑门凝结着冷汗,担惊受怕地听候颜笙发落,本等着连坐罪过,想不到居然蒙混过关,还纳闷地喃喃自语:“就这么过去了?”
“当然不是。”颜笙道。
“嘶”张脆枣吃痛地低吟,胡子被颜笙扯下,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脸,貌比之檀郎犹胜三分,风流韵致不亚于柳官。
瞧见这等精致面容,颜笙不由得心头一酥,眼珠子不忍错开。但念及崔瑶在场,她压下起伏的心虚,方才把目光错开。
颜笙甩了甩假须,忍不住又瞧一眼那张俊脸,“别以为我不识货。这是陀铃火渊虎目苍狼的尾毫,我拿去做狼毫笔,就当是你的赔罪。”
张脆枣一张手,试图颜笙手中夺回那胡须,但被颜笙觉察意图,两人拉扯长须的两端,他便劝道:“还请上神归还。”
张脆枣恐颜笙扯坏须发,把假须松开,“那这胡须先抵押在您那里,改日我得了新的狼毫,再把这旧的狼毫赎回去。”
“非要藏着掖着,是怕怀璧有罪,被人毁容?”颜笙轻挑起张脆枣的下巴,“这张脸至少对本座的眼睛友好。”
张脆枣盯着颜笙的眼睛,似乎也犹豫,叹了一口气,低声:“颜儿,你……”
“你既然有求于我,就该依我的意思做事。”颜笙看着这张脸,总觉得好像她在什么地方说过相同的话,但又想不起来。
看张脆枣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似乎他也曾见过。
总觉得张脆枣有点过分了解她,但她不记得和他有除却崔瑶以外的交集。
颜笙突然想起来,窦不迟曾分享过一个传言。
原本桃源境有个上古仙人,总喜欢到处收集诸仙的乐子,还编纂成册自己收藏取乐。后来那位仙人犯了事下凡,到现在都没回来。
该不会就是张脆枣吧?
颜笙这么一想,他若是那乐子仙人,得罪的仙人可太多了。他确实比她还要遭人恨,是不能轻易露面。
她便把手里的假须塞回张脆枣手里。
张脆枣深深地一拜,“那改日我将许诺上神的虎目苍狼的狼毫奉上。”
“其实……在我面前你可以不必伪装。”颜笙想了想,“我不会告知别人,但你也要对我的眼睛负责。”
张脆枣点点头。
竹楼里的陆析已经醒了。
他身中的昏睡咒只是一种短效咒语,外面稍微有点动静,便能将他吵醒。颜笙进屋时,他坐起半个身子,背靠着床板。
一老一小跟在颜笙身后进屋。
张脆枣一看见陆析,便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小兄弟,是我不小心打了您,回头定要赔偿您医药费。”
崔瑶也跟着鞠躬:“是我没看好我义父,害得他误伤了你。但义父他近来多病,耗尽了积蓄,由我替他赔偿您吧。”
陆析茫然看着两人,仿佛没听懂两人在做什么。
颜笙见他沉默半晌,也跟着圆场:“崔神使最近半年,常因义父的病情请假,月俸扣得多,手头略显拮据,我替她垫付了吧。只不过……”
她顿了顿,“瑶儿以后每日下班后,记得去藏卷阁打扫。”
崔瑶感激涕零,带着张脆枣领罚离开鹤冲山。
颜笙松了一口气,今日收获颇丰。一来二去,手里多了一套狼毫笔,藏卷阁的事务也有处理,还多了个养眼的朋友。
颜笙留在屋内善后,坐到床边靠向陆析,意欲为他检查伤势。
陆析板着煞白面庞,似乎不想领情,表示:“只是皮肉伤,上神不必多虑。”
说完施法拉开屋门,冷风呼呼往屋内灌。陆析咳嗽两下,说道:“上神若是有要事,还请自行离开。身子不便,恕不远送。”
话里话外都摆明要逐客。陆析今日像是变成另一个人,平时衣襟潇洒,今日衣扣扣到离脖子最近的那颗,和陆归年就更像了。
颜笙心说这陆析有这么讨厌她吗。但他今日对主动袭击他的陌生老头倒是和善,对她冷声冷气,仿佛对待一位熟悉的陌生人。
颜笙说敞亮话:“上次见面时还好好的,今日你究竟在生什么闷气?”
陆析生闷气是真,但现在他不想再与她有瓜葛,便只吞吐三字:“没生气。”
颜笙经过误杀天道的教训,有误会不会放到隔日,既然陆析不说,她只好自己猜。
是陆析早上刚听完黍三刀说过她要改嫁的事,这得把她想成什么人。
颜笙解释道:“你们掌门是道听途说,成亲的事是假的。至于我对你,从未非分之想,刚才实在是无意冒犯。”
陆析看着被子,沉默不作声,颜笙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声音,她承认有点在意,端来一个小碗,放出来点清水,摞在床边桌。
颜笙仰着头,仍是倨傲姿态:“你若不肯信我,那我们歃血为誓,从此结为姐弟,这样我便不能把你采花了。”
陆析深深地看了颜笙一眼,轻轻叹息。
又是这套,千年前在鹤冲山打秋风时,也是说想和他结为兄妹。过两天她突然反悔,说想和他做一对夫妻。到最后她又想杀他。
颜笙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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