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思没有动。
她静静地停留在灌木丛投下的阴影里,微微仰头。
她的视线穿透稀疏的枝叶,凝望着头顶那不断翻滚的云层。
雨丝从天而降,稀疏的,敲打在叶片上。
细密而冰冷。
马德世见她不动,反而抬头发呆,顿时变得更加焦急。
“快回去!别在这儿待着,雨大了,会引人注意!”
尤思缓缓低下头,目光转向他。
雨水沾湿了她额前的几缕发丝,粘在皮肤上。
眼神异常冷静,带着一丝质疑。
“那你叫我过来,究竟是想要我做什么?”
她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地冒险。
尤思向前迈了一小步,并未离开藏身处,更逼近了马德世一些。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和陆主任一样,用天气不好这种哑谜来告诫我一声?如果只是这样,你何必冒这个险?何必打破你一直以来的‘没得事’?”
马德世被她问得一噎,脸上交织着慌乱的窘迫。
他一直在犹豫。
雨丝开始变得密集,顺着他紧张的面颊流下。
“我……”他喘了口气,眼神躲闪了一下。
最终马德世强迫着自己看向尤思,“不……不只是告诫。我是确实需要你的帮忙。”
“帮什么忙?”尤思步步紧逼。
“说清楚。在‘呕吐物’真的弥漫开来之前,把话说明白。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想一起规避危险,还是另有所图?”
马德世沉默了几秒。
“我儿子……在上一次这种糟糕的‘天气’里,没能出来。”
他顿了顿,“我……也差一点。”
他抬眼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又看回尤思,眼神空洞了一瞬。
“我儿子离开的那日,陆主任亲口跟我说,‘放心,这种极端情况,我们有把握,不会再发生了。’他说得很肯定。”
“我信了。因为,我知道,我必须信。不然,日子没法过。”
尤思:“可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对吗?”
马德世僵硬地点了点头,“征兆又来了,和上次一样。他骗了我,大概,这一切,连他也控制不了。”
“所以,你想要我怎么帮助你?”尤思轻轻从面前的灌木丛上扯下一片叶子。
“我需要知道,这一次,它会怎么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主任那里,肯定有上一次的记录。那些东西,我看不到。但你可能有机会接触到。”
马德世停了停,“帮我留意。任何与‘B区3层’、‘去年11月’相关的文件,哪怕只是他无意中提到的词。我想知道我儿子到底遭遇来什么东西,以及这次我们可能会遭遇什么。”
尤思轻哼,她的目光在马德世那张看起来永远平和的面庞上停留了许久。
“两个问题。”
“第一,我是患者,你是保洁员,从身份上来说,那些文件你更容易接触到,什么让你觉得我可以帮上你的忙。”
“其次,就算我可以帮助你,那么你可以帮我什么。”
马德世没有立刻回答。
他笑了,“很简单,因为我进不去。”
这句话很短,却不像借口。
“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你们住院的人,能被叫去谈话,能被单独留下来。你们问问题,别人会以为你们是害怕,又或是胡思乱想。”
“我问,别人只会觉得我多事。”
尤思没有立刻反驳。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医院里,身份决定了你被允许困惑的程度。
“那第二个问题呢?”她说,“你能给我什么?”
马德世嘴角的笑意随着问题消失了。
“我给不了你什么好东西。钱也没有,关系更没有。”
“但我在这儿待得久。”他继续道,“夜里什么时候有人进出,哪个门不锁,哪一层的灯坏了……这些,我都看得到。”
尤思的手指停在那片被她扯下来的叶子上,叶脉已经被她揉断了。
“你不是第一个觉得这地方不对的人。”马德世看着她手中的叶片,“但大多数人,要么很快被安抚住,要么……不再提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用现在答应。你要是不想掺和,明天就当今天没见过我。”
马德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他低声道,“你已经被看见了。你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回不去了。”
“如果你愿意,工具间见,轻敲门口的第二块砖。”
说完这句话,马德世没有再停留,转身沿着小路往阴影里走去。
尤思紧跟着起身,此刻的雨点扑打在地面上更为猛烈。
她一路小跑着再次回到走廊内部,捻着的叶片被捏得发皱,汁液渗在指腹上,散发着一股苦味。
比起商讨,现在的马德世更像是一种威胁。
她似乎已经站在局里了。
答案,显然不由她决定。
或许,借着马德世的信息,她可以借机离开这里。
她没有立刻回病房,而是在拐角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玻璃,下沉庭院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走廊的光线照在玻璃上。
她先去食堂随意解决了晚餐,沿着走廊的小门走了出去。
工具间在花园一侧的末端,那一带平时很少有人经过,离垃圾暂存点不远,白天味道重,晚上反而空下来。
尤思站在拐角处,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等了几秒,确认周围没有脚步声。
她走近那扇门。
门是老式的铁门,漆面剥落得厉害,门框底部的地砖颜色深浅不一。
她低头数了一下,从门槛往外,第二块砖的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像是被人反复踩踏过。
尤思抬起手,又放下。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马德世没有来呢?
如果这只是一个试探,或者一个筛选?
尤思的指节在空气中停了两秒,还是轻轻敲了下去。
一下。
再一下。
门内没有立刻回应。
尤思正准备后退,门却在这一刻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光线从缝隙里漏出来,昏黄而局促。
她只来得及看清里面堆放着的清洁车,以及一些拖把桶,靠墙摆放了一排金属柜。
柜门上贴着旧标签,有的已经卷边。
马德世站在门后,没有说话,只侧了侧身。
尤思走进去的那一刻,闻到了一股和走廊里完全不同的味道。
不是消毒水,而是一种潮湿的腐败木头气息。
门在她身后合上。
锁舌落下的声音很轻,尤思肩背的肌肉下意识绷紧了一瞬。
马德世:“你来得比我想的快。”
尤思没有接话,只环顾了一圈。
她的目光停在角落那个被单独推开的金属柜上,柜门没有完全关严,里面露出一截纸张的边角。
不是病历本的规格。
更像是复印件。
“我待不了太久,等会我得赶紧回到病房。”
马德世点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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