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酒水浸润过,程泛声的声音带上哑意:“第一,我追问过很多次,可她始终不肯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情,连解释都难以启齿。第二,对,我就是爱好好。第三,那是姜好,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他不能帮她,是需要她寻求陈智文才能解决的?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就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愤怒并不多么旺盛。他确认她安好,然后,他只是想要一个解释。
他认为当时的状况不适合解释,也不适合让人看见,陷入更深的误解中,于是他选择把门关上。
但是他没想到,他没等到。
门后那一眼,是最后一次见她。
“有了第二,第一和第三到底有什么可纠结的?你还是喜欢她。喜欢就去争取咯。”李南恩无奈地叹了口气,提醒,“可是人家现在有男朋友了。”
“那不重要,”程泛声满不在乎地说,似乎男友两个字落在他耳朵里和朋友没什么区别,“重要的是搞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离开我一定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而现在我要弄明白的是,这个理由,现在的我有没有能力解决。”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
“只有确认我现在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才能重新追她。”
李南恩静静注视他良久,缓缓做出总结:“为爱甘做小三?”
程泛声将杯中剩余的半杯酒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不,公平竞争。”
他放下酒杯,利落地起身,离开的同时拍了拍李南恩的肩,动作行云流水:“走吧,明天还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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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好他们和新愈的车一前一后来到OEMF,OEMF总裁亲自接见,一阵礼貌寒暄+商业互吹后被引至核心实验室。
安知序被簇拥在人群中心,他的轮椅停在距离设备最近的位置。自进入实验室起,他所有的注意力便被那套外骨骼设备夺走。
OEMF的首席工程师一边演示患者在设备辅助下缓慢行走的视频,一边向众人讲解。
姜好注意到角落里站着的李南恩。李南恩扬起笑容,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一片赞叹和探讨技术细节的声音中,程泛声不知何时走到了姜好身侧。
众人都在凝视那冰冷的设备,唯独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姜医生,从OT的角度看,你认为这套设备的用户接口设计得如何?尤其是长期佩戴的舒适度和日常生活的实用性。”
姜好抬头看向他。
此刻,安知序正在认真聆听工程师的讲解,所有人都沉浸在宏大的技术叙事里,只有他,在关心她的追求——患者的真实体验。
她希望的,从来是让病人有尊严地、舒适地生活。
而不是空泛的、被过度美化的“行走奇迹”。
姜好沉吟片刻,指向设备几处关键承重部位:“这些部位的材质和曲线,似乎没有考虑到长期佩戴可能导致的皮肤磨损和压迫问题。而且,它的重量和体积,对于完成做饭、洗漱这类需要灵活转向的日常活动,可能会造成一些障碍。”
程泛声认真听完,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有关注。后续我们会针对亚洲用户体型和生活习惯进行优化。并为安总专门定制。”
随后,安知序被请入隔壁房间,那里有一套崭新的设备,等待他的体验。
姜好下意识想跟过去,却被程泛声一声低唤定在原地:
“好好。”
虽然周围一圈都是外国面孔,但远处还是有两名耳尖的新愈的员工,因这份有些熟稔的称呼,迅速朝他们这边瞥了一眼。
程泛声语气平静,未露破绽:“有工程师和治疗师陪同,不用你去。”
直到旁人不再留意这边,程泛声才压低声音,继续说:“你一直强调希望病人能独立自主生活,那么,你对安知序是不是过度保护了?很多事,他可以独自面对,不是非需要你操心不可。”
他说的并非不讲理,姜好无言,默默将脸转到一边。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紧接着是安知序一声压抑的痛呼。
姜好瞬间从椅子上弹起,程泛声并未阻拦,她冲到门前,程泛声刚说的话忽然将她警醒,她压下欲要推门而入的手,隔着厚重的房门询问:
“知序,你还好吗?”
过了几秒钟,正当姜好想要推门时,门内传来安知序低沉而克制的回应:“我没事。”紧接着治疗师用英文补充:“没问题,请不用担心。”
程泛声看着姜好转身,回到他身边坐下。
知道她内心担忧,他不挖苦了,宽慰地说:“别担心,跌倒才证明他在试图站立。”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紧闭的门终于打开。安知序坐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身上并未穿戴那套设备。
姜好立刻起身走向他:“知序。你试过了吗?感觉怎么样?刚刚是不是摔倒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安知序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腹轻轻揉捏,传递安抚:“我还没有操控这套设备的能力。没关系,只是普通的跌倒,没有受伤,好好你别担心。”
工程师在一旁补充:“姜小姐,这套设备需要根据每位使用者的具体情况进行深度适配,要真正在其辅助下实现行走,也需要使用者自身具备高度的配合与协调能力。请放心,我们会为安总专门设计一套循序渐进的适配和训练方案。”
姜好微微颔首:“好的。”
既然安知序对这套设备展现出了明确的兴趣,那么此次伦敦之行的核心目标便已达成大半。
随后,在OEMF高管的引导下,众人簇拥着安知序参观了总部其他区域。出乎姜好意料的是,除了那套备受瞩目的外骨骼设备,OEMF竟在残障人士生活辅助领域投入了如此多的探索。
从能感知微动手势的智能家居控制系统,到可根据用户坐姿自动调整支撑的智能轮椅,一个个充满巧思的构想,连她这个专业人士也为之惊叹。
她真切地感受到,有一群人,正在用冰冷的科技,温暖地为这个群体重新描绘生活的边界。
她忽然没有那么讨厌安知序去进行这些探索。
随后的会议,OEMF详细介绍了公司概况与待开发的前沿项目。程泛声代表新愈呈上了一份周密的合作方案。根据方案,OEMF将派遣一个工程师团队前往国内提供技术支持,其中就包括李南恩。
没想到,他是在OEMF旗下的合作实验室工作。
该设备项目虽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但以他横跨两家公司的工作经验,无疑是最佳的沟通人选,能有效促进双方合作。
会议最终在友好的氛围中敲定了合作意向。
夜晚的伦敦透着些许凉意,姜好洗漱出来,看见安知序独自坐在酒店露台的阴影里。远处街灯连绵成河,行人步履匆匆。
姜好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
“怎么了?今天太累了吗?”
安知序缓缓摇摇头,目光停留在楼下那些自由行走的身影上。
“我在想,需要投入多少资源,才能在国内组建一个不逊于OEMF的研发团队。”
姜好有些怔住。
这些年来国内医疗水平虽在追赶,但与顶尖机构的差距依然存在。而且……残障人群,在国内,往往是一个被忽视的存在。
很少有人关注到他们的生活,甚至生存。
自然而然,本就紧缺的医疗资源,更不可能落在他们身上,更遑论投入巨大的尖端康复研发。
当年,安知序远赴美国接受康复训练,如今,他又来到英国开启新一段艰难的旅程。
姜好忽然明白,为何多年过去,她会觉得程泛声像变了个人一样,似乎不再“以人为本”,一味地追求效率,而不是患者的真实感受。
如果这个人的治疗时间拉长,那么意味着下一个人的治疗时间可能会缩短,甚至无法接受治疗。OT治疗师是有限的,一生能投入到康复训练的时间,只有那么多。
露台昏暗的光线在安知序侧脸投下深刻的阴影:“新愈在国内早已是康复领域的佼佼者,如果能和世界前沿科技产生联结、进行合作,那非常好。”
这条路很难,但总要有人先迈出这一步。他愿意自己成为那个试验品。
次日,安知序来到OEMF,在工程师与治疗师的协助下,开始了针对性的适配训练。他们根据他首次体验的数据,精细调整着设备的支撑结构与反馈参数。
姜好全程陪同,当OEMF的团队得知她同样是OT治疗师后,非常热情地以专业的角度介绍了设备的底层逻辑。
姜好也将安知序长期的康复记录、肌力分布特点及日常生活中的面临的困难一一说明,为设备的后续优化提供方向。
因为国内还有工作,三天后安知序返程回国。
原本姜好该与他同行,程泛声却在出发前找了过来,表示OEMF的工程师团队对她提供的临床反馈非常重视,希望她能多留一周,深度参与前期的适配方案讨论。
安知序看向姜好:“那好好你先留下吧。”
姜好应答。表面上,她似乎只是为了尽一个治疗师的专业本分,内心深处,她却感到自己正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卷入程泛声所布局的漩涡中心。
然而之后的工作一切顺利。
并且,仅仅只是工作。
工作几乎全部在OEMF实验室或会议室展开,她很少与程泛声独处。她将数据提交给李南恩或OEMF的工程师,有时,OEMF的团队会一边调整设备一边询问她的意见。
第三天,程泛声领着姜好,驱车来到伯明翰。OEMF的分部位于这里。
姜好不明白为什么要特意驱车三小时来到分部,不应该总部的东西是最多最齐全的吗?
直到她看见实验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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