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姜好和程泛声顺理成章地分到一组。
当然有询问姜好的意愿，她耳根发着烫，轻轻答：“好啊。”
后来回想起来，那个下午的细节都模糊成了温暖的光晕。具体打了多少回合，比分如何，姜好早已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很紧张，本就普通的球技在他身边更加捉襟见肘，好几次简单的回球都失了准头。
好在，网对面的童月看出来了，那些原本该凌厉的球，都变成了温和的平抽，恰到好处地送到她手边，让她完成一次次挥拍。
当场馆顶灯“嗡”地一声全部亮起时，姜好才恍然惊觉，这个让她心跳失序的下午竟已悄然落幕。
程泛声去旁边自动贩卖机买了水，默然地分给她们，之后便与蒋桡与一同挥手告别，背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口。
童月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没有吧……”姜好小声反驳，攥紧了手中的水瓶。
当下，心底确实涌起过一丝隐秘的欣喜，但这份欣喜很快便被不确定性淹没。因为后来，他们虽又在球馆遇见过几次，程泛声和蒋桡与却再也没有发出过邀请。
姜好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球技太差，让人失了兴趣。
再一段时间后，她们再也没在球馆遇见过程泛声和蒋桡与。
姜好觉得，自己这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暗恋，大概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也说不上多难过，毕竟对方从未明确示好，自己也未曾表露过心迹。更何况，她不觉得程泛声这样的人会对她这样普通的、没什么特点的女孩有意思。
年少时的心动，就像一场无人知晓的潮汐，悄悄地涨起，又默默地退去，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沙地，证明它曾经来过。
直到那天，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雨。
那时姜好刚从图书馆出来，天空正飘着细雨。她没带伞，见雨势温柔，便抱着书不紧不慢地走入雨中。可行至半途，雨幕骤然加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湿了她的发梢和衣衫。
她慌忙跑向最近实验楼躲避。
天色在雨声中一点点沉暗下去，连实验楼里的灯光也依次熄灭。最后一行人从楼里出来，管理员正准备锁门。
姜好只能退到门口狭窄的台阶上，望着眼前织成一片的雨帘发愁。
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猛，积水在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她小心翼翼地拎起长裙的裙摆，不想让飞溅的雨水打湿。
正当她望着瓢泼大雨不知所措时，头顶喧嚣的雨声忽然变得沉闷。
一把黑色的伞，带着干净的清冽的气息，稳稳地倾覆过来，为她撑起了一小片无雨的天空。
她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扭过头。
伞檐微抬，映入眼帘的，是程泛声那双沉静的眼眸。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朦胧的背景。
“没带伞？”他开口，声音在哗哗的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却异常清晰地撞进她的心里。
姜好愣愣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失去了正常的节奏。
雨水敲打着伞面，也敲打着她沉寂已久的心房。
那个她以为早已结束的故事，似乎在这一刻，又被这场大雨，悄然翻开了新的一页。
程泛声并没有如她预想中那样，绅士地将伞让给她，或是送她回宿舍。
他说伞太小，雨太大，这样回去和直接淋雨没区别。他带着她绕到实验楼的侧面，在一扇看似紧闭的窗户前停下。他轻车熟路地用手一撑，那窗户便应声开启。
他先翻了进去，然后将一方桌子抵在窗边，再翻出来。
“你能过去吗？”
这样的高度对姜好来说还是有些吃力，她摇摇头，心下生出一丝大胆：“……你举我一下？”
正心跳紊乱地等着他的回答，一双滚烫的掌心就已抵在她的腰间。她好似一团棉花，软绵绵地被他送到窗里。
她从桌子上慢慢下来，看着程泛声又利落地翻窗而入，忍不住问：“你翻过很多次咯？”
“嗯，晚上来做实验，楼管锁门早，经常要翻。”
实验楼的走廊寂静无声，大多数教室的门都紧锁着，他带着她熟门熟路地上三楼，停在一扇门前，拿出钥匙开了门。
“你怎么有钥匙？”姜好好奇地问。
进入教室后，姜好才知道原因，原来这间教室已经被程泛声和他的伙伴们征用了。
他打开了空调，将温度调高。
他指了指一张桌子，姜好依言坐在桌子上，双脚踩在椅子上，屈起膝盖，将湿润的裙摆拢在身前，这样热气刚好吹着她的裙子。
他在她身旁的桌子边缘坐下，与她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微湿气息和温度。
空调的暖风嗡嗡作响，烘烤着沉默。窗外的雨声是唯一的背景音，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姜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裙子上一点微湿的布料，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在被他注视着。
有些害羞，不敢抬头看他。
“冷吗？”他忽然问。
“不冷。”她慌忙答。
他脱下外套，伸手递给她。
“还是披上吧。”
他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的亲近，也没有过分的疏离。
姜好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接过，披在肩上。外套带着体温，一股更浓郁的、属于他的气息包裹了她，她的心跳不知不觉又漏跳了好几拍。
“你们……后来怎么不去球馆了？”
轻轻披在肩上的衣服，给予了她温暖，也给予了她一丝勇气。
程泛声侧头看她，窗外的路灯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
“忙。”他回答得很简略，目光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反而像是在细细描摹她的轮廓，过了几秒，才补充道，“而且，看你打球太紧张了。”
姜好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少女最隐秘的心事被戳破，她慌忙垂下眼睫，小声为自己辩解：“不是紧张。我技术不太好……我是陪童月打，自己平常很少打的。”
“嗯？”一声略带疑惑的尾音后，他反应过来，下一秒，低沉而愉悦的轻笑在安静的教室里荡开，“没有，我是说我自己。我看你打球，容易紧张。”
“不过，要是我们都紧张的话，不打球，做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她紧张又期待地追问，一时忘记自己当初的紧张已被她暴露无遗。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悬在她面前。
“你牵着我，我就告诉你。”
姜好盯着那双指节分明的手，心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她强装镇定地将脸转向窗外的雨幕，以示拒绝。
虽然内心对他有着清晰的好感，但是……她太清楚了，他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少喜欢。
她贪恋这份朦胧的、心照不宣的暧昧，却做不到逾矩。
她不想，也害怕自己仅仅是他一时兴起的消遣。
即便他看起来并没有把她当做消遣，眼神真挚，语气呢，也不太轻浮，反而带着郑重的、让她心慌意乱的认真。
程泛声就那样举着手，耐心地等了她一会，见她拒绝的姿态依旧明显，他也并不多懊恼，唇间的笑意并未褪去，反而多了一丝无奈的温柔：
“那我们先在一起，再牵手，可以吗，好好？”
姜好蓦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他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郑重其事地说：
“我喜欢你。”
——哪有人是这样的！
先霸道地要牵手，被拒绝后才问你要不要和他在一起。“我喜欢你”这件顶顶重要的事情，竟然放在所有试探的最后！
真是，傲慢又笨拙！
姜好紧紧咬住下唇。
这个问题，像个烫手山芋，想答应，又害怕未知的后果。
或许对她而言，主动表白比答应表白更轻松。她一向很怕做决定，怕选错，怕后悔。
程泛声从桌沿跃下，来到她面前。
他先是牵住了她的两个手腕，在他手心里，她的手腕显得格外纤细。
他很轻地环住后，才询问她的意见：“可不可以？”
先斩后奏！
然而这招对她来说果然有效。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姜好无法轻易说出拒绝，只好任由自己的手腕乖顺地在他掌心里停留。
灼热的，滚烫的，比她的心还要烫上几分。
“我是认真的，没开玩笑。”他眼神认真，语气也很认真，眼里只有她，“其实第一次在球场看见你，我就注意到你了。”
后来姜好问过他，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呢？姜好对自己的定义一直很明确，班级里的小透明，很少会有人注意到的角色。
当然她也不认为自己毫无魅力，但她也很清楚，倘若没有深入了解，一般人不会被她吸引。
那时她和程泛声已经很熟了，程泛声随意地拨了拨她的刘海，笑得漫不经心却真诚：“一见钟情？见色起意？可能都有吧。喜欢又不需要原因，从你进入我视线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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