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已为李尚瑾娶亲一事忙了好一阵子,如今眼看着日子马上就要到了,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日,裁缝铺的刘掌柜带着手下来李家送衣服。李尚珏在后花园眼看着刘掌柜先去了上院,又去了偏院,原以为该送到自己这儿来了,没想到刘掌柜见了她,只是同她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李尚珏不明所以,跑回院中找戚如云,哭诉道:“那刘掌柜今日来送衣服,偏没有我的,大娘这是何意?”
“没有你的?”戚如云亦感诧异,说:“不能够呀,那大哥娶亲,你们这些妹妹代表的都是李家的门面,怎能没有你的?”
“就是没有我的,我亲眼看着刘掌柜离开的。”李尚珏不满道。
“你先别急,我去大娘那儿探探口风。”戚如云说着,便起身往上院去。
上院中,李尚瑛正在试着刘掌柜送来的新衣,见戚如云来,福身问安,道:“二娘安。”
戚如云冲李尚瑛笑了笑,又以更绽放的笑容对着吴静娴福身道:“大娘安。”
吴静娴瞧戚如云进来,不禁皱了眉,只问:“何事?
“听闻刘掌柜刚刚给几位姐儿送成衣来了,怎的没有四姐的?”戚如云知道吴静娴不待见她,便开门见山问道。
“噢,四姐又不用去林家接亲,有必要给她做成衣吗?”吴静娴漫不经心地回答。
戚如云尴尬一笑,说:“不妥吧,大哥娶亲,哪有妹妹不去接亲的理儿。”
“这事儿也不是我做的主,是那林家的意思。林家指名道姓,不让四姐去。亲家的面子我总要给吧?你若有想法,你去同大官人说去吧。”吴静娴看似在回答,实则是赶客。
“为何不让四妹妹去?”李尚瑛在一旁听了,问道。
吴静娴冷冷一笑,说:“那林家祖上可是出过高官的,自然规矩多,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在眼里的。”
戚如云听了这话,气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却还是堆着笑说:“原是这样,倒是我这四姐妄想了。那奴家便不打扰大娘了。”
说罢,戚如云福身后退出。李尚瑛看着戚如云远去的身影,一言不发。
戚如云回到下院,将吴静娴的原话传达给了李尚珏,叹道:“还是你投胎投错地方了,偏从我这肚子里出来,白白叫人瞧不起。”
李尚珏气道:“凭什么?那林家祖上出过高官有何可炫耀的,如今不一样落魄了?娘亲曾经身陷囹圄过,日后不一样和那林家女儿同在一个屋檐下?”
“嘘!这话你只在这院子里说说罢,出去可不兴乱说,要是叫你爹听了去,定要生气的。”戚如云制止道。
“哼,我不信爹爹是个外强中干的,眼见自家人被欺负却不理的,我这就要同爹爹讨个说法去。”说罢,李尚珏拔腿就往外跑去,等戚如云反应过来,已经拦她不住,忙跟了上去。
李尚珏或许是气昏了头,不顾规矩,径直跑到中堂去,见中堂上有外人在,也不知退避,竟冲上去,拉着李怀仁的手臂,就是哭。
李尚珏这一举动不免让李怀仁觉得丢了面子,李怀仁甩开她的手,严肃道:“没见我和冯管事说话吗?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李尚珏止了哭声,撇嘴看着李怀仁,见他脸带愠色,更觉委屈不甘。
冯管事见状,忙作揖道:“茶园的情况大抵就是这些了,改日有新的情况,我再来同大官人汇报。”
李怀仁阴沉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冯管事忙退下了。
见冯管事走了,李怀仁指着李尚珏,骂道:“你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谁允许你到中堂来的?你有何重要事不能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说?”
李尚珏抿着嘴,自知自己是唐突了点,但被李怀仁这样一骂,亦觉委屈,放声大哭道:“外人欺负我,连爹爹也欺负我是不是?”
李怀仁不耐烦道:“外人外人外人!哪来的外人?你天天在内宅里待着的,哪来的外人欺负你?”
“就是那林家!他们瞧不起娘的出身,亦瞧不起我,甚至不让我去林家接亲。自家哥哥结婚,他们竟不让妹妹去接亲,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理儿?”李尚珏抽噎着说,憋得一张脸儿红通通的。
李怀仁早知此事,那戚如云的出身本就不光彩,不过是个妾室,也无甚可说的,还能因她去得罪了林家吗?李怀仁喝道:“林家不让你去,你就不去罢!多大一点事,犯得着这样不顾体面,当着冯管事的面,哭哭啼啼的?”
被李怀仁这么一凶,李尚珏忽然愣住,这完全是她没有预想过的回答,她不信李怀仁真不把她和戚如云当一回事,又说:“爹,他们这是对娘和女儿的轻视、侮辱,他们如此傲慢,爹怎的不管不顾?”
李怀仁摆摆手,道:“这能扯什么轻视、傲慢的,他们林家就是规矩多一点,那就听他们林家的。你一庶出,本也不是必须去的,你两个姐姐去就好了。你大哥结婚在即,我忙得很,不要再因这点小事来烦我了。”说罢,李怀仁喊来富贵问:“马车准备好了?”
富贵答:“好了,大官人,马车已在门外候着了。”说着,便随李怀仁一同出去了。
李尚珏一人立在中堂,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一切,但眼泪已经同两条小溪一样,淌流不止。
戚如云跑到中堂时,正见李怀仁要走,便躲在角门处,不敢出声。待李怀仁走后,方跑上去,将李尚珏一拉,拽回偏院去了。
进了房间,戚如云将房门一关,见李尚珏仍是哭泣不止,亦觉怒火中烧,不免也斥责了李尚珏一顿:“叫你别去惹你爹,你怎的不听话?非要使性子去,你难道认为你爹会为了我们去对抗林家吗?”
李尚珏蹙眉,更觉委屈,道:“爹爹为何不会?爹爹不是最疼爱我们的吗?”
戚如云叹了一口气,沉默良久,方开口道:“平时的小疼小爱,他自然是有的。可我不过一……”说到这里,戚如云感觉喉咙像卡着鱼刺一般疼痛难忍,一个母亲最难以接受的事,恐怕就是像女儿坦诚自己曾经是个娼妓。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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