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见她呆住的模样还算顺眼，随口一问：“我要去定州，你呢？”
天灵儿笑容灿烂，“真是巧，我也想去定州呢，母亲曾与我说过，日后若是有难可去定州找姨母。”
鬼知道定州在哪里，但倒真有个姨母，不过这不妨碍她附和顾渊。
顾渊马上又转口：“诶，我突然想起来我是要去登州的，实在不巧，我们不顺路。”
天灵儿火速回道：“不碍事！我也可以随公子去到登州后再自己想办法去定州。”
顾渊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心里道：能不巧吗，处心积虑要跟着我，还要功成之时一脚踹了我？呵、笑话。
另一边，天灵儿见他应下便松了一口气，随后想着自己堂堂天妖，总不能顶着丫鬟的身份，实在有损九尾狐族的颜面。
“对了，公子，等我们到了登州后可否帮我改成良籍呀？”
“良籍啊……”顾渊故意拖长尾音，引得她一脸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倒是不难。”
她当即粲然一笑，“多谢公子。”
顾渊哼笑了一声，转口道：“我又没说要帮你。”
天灵儿笑容暂缓，“……那，那便算了。”这个臭男人！
顾渊又不得劲了，指责她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求人办事就这么敷衍的吗？”
她软声道：“奴家知道公子为难，良籍的事我日后再想办法吧。”
顾渊扬起眉头，表情傲娇，“区区更换良籍，对本公子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抬起双眼看他，弯弯的眼中亮晶晶的，俱是崇拜与期待，还有些敬慕。
顾渊被这么一双眼含秋水亮莹莹的眸子看着，收敛了得意，轻咳一声，“帮你可以，但我有条件，就是去登州的路上你得伺候好我。”
天灵儿眼睛逐渐睁大，从怀疑渐变为鄙夷再到凶巴巴地瞪着他，同时揪紧衣襟并往后退。破口大骂：“你这个天杀的登徒子臭流氓下流胚大色狼！”
顾渊一听，误会大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他气道，“端茶倒水穿衣吃饭的伺候！”
天灵儿顿住，尴尬地哦了一声，但还是抓紧了衣襟，干巴巴笑道：“也是，公子什么美人没见过，哪会看上我这种乡野丫头。”
她表面受惊失色，实则是攻略第三步：坚贞不屈更显胆色。
顾渊扶额，叹了口气，“罢了。”他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她的眼前，“先说好，你也看到了我被人追杀，跟着我一路逃亡可不比在府里当丫鬟舒坦。”
她连忙点头，“奴家考虑清楚了。”
“奴家的来路俱已告知公子，不求公子亦然，但奴家该如何称呼公子呢？”
她扯着借口明显的打探，顾渊似笑非笑，“我姓顾，你对外便称是我侍女，平日唤我公子即可。”
姓顾？天灵儿想了想，貌似那位天君不姓顾……叫什么无极来着？
她转移话题道：“哦，那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呀？我怕晚些时候府里的人发现我逃跑了，到时候报官抓我怎么办？”
顾渊体力还没完全恢复，闭着眼小憩，“便是有官兵追捕我也能护你周全，而且现在青天白日的赶路太招眼了，我们等入夜后再赶路。”
“好哦，那公子你好好休息，等入夜后我再叫醒你。”总算完成第一步，天灵儿心情颇好。
“嗯。”顾渊应道。
两人无话，安静下来后，顾渊闭着眼休憩，天灵儿也靠在岩石上打盹。
耳边隐约还能听到不远处的河水淳淳流淌声，无名的群鸟叫声此起彼伏没个消停，但也凑合着当成催眠曲吧。
今日耗费了大量体力的她眼皮缓缓阖上，像是睡着了。
顾渊此时睁开眼看着她。
黑如泼墨的浓发松松挽着个简单的发髻，大量披散在肩膀与身后，身前几缕发丝被微风吹起缕缕，垂落在她白皙无暇的脸颊上，引得她蹙眉抓痒，其后嘟囔几句又睡着了，呼吸逐渐均匀而平稳。
明明不施粉黛却眉眼如翠，灵动的双眸此刻闭着倒透出假模假样的乖巧，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动，饱满红润的唇瓣……
但凡是个没定力的男人看到她的这副模样都会见色起意，可见她说的张府二少爷贪她貌美所言非虚。
还好他定力强。
顾渊倏地闭上双眼，不再看她。
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是带上她便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也罢，早日回到登州才是。
殊不知天灵儿根本就没有睡着，反而在心里来回盘算。
随着时间的缓缓推移，太阳渐渐西斜，橙红色的余晖为漫山遍野都披上一层金色的光。
天灵儿装作睡眼朦胧地睁开眼，揉了揉枕得发麻的手臂，抬眼看顾渊见他还在睡，便轻轻起身往外走去。
顾渊在她动身那一瞬间就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两只耳朵竖起听她弄出的细微声响。
布鞋落在地上的声音渐远渐消，他才睁开眼往外看，眉头逐渐皱起，暗自在心底计时，若是超过一刻钟就去追。
洞府里的顾渊等了约莫一刻钟后，便听见她窸窸窣窣的声响靠近，于是又闭上眼假寐。
天灵儿小心翼翼地捧着盛了水的芭蕉叶，又轻手轻脚地放在边上，随后伸手去轻推顾渊。
“公子，公子。”
顾渊装作被叫醒，眉间露出熟睡间被吵醒的不满痕迹，声音暗哑地问：“何事？”
她指了指芭蕉叶里的水，“公子洗把脸，我们该赶路啦。”
顾渊看了过去，心底莫名松了口气。
天灵儿看在眼里，在心底得意道：攻略第四步，温柔体贴招人喜欢。
两人稍作休整，离开小山坳时，外面已经暮色四合，浅月星稀。
没走多远，天灵儿没话找话，偏过头问：“公子，我们可否回张府一趟？”
主要还是想回去报（爆）答（打）一顿那位张二公子，再顺便拿点银子，再再顺便给张府放个火什么的。
顾渊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你想回去干嘛？反悔了想回去当姨娘了？”
她嗔他一眼，微微脸红，“公子说的哪里话，只是我出来得匆忙，屋里还有些微薄的积蓄没有带在身上，如今我们出门在外，哪能没有半点盘缠。”
顾渊颇为不屑，“你那点钱能顶什么用。”随即在从自己的外衣夹层里摸了摸，结果什么都没有摸到。
他脚步一顿，蹙紧眉头低头去看，连同两只手在身上来回摸索翻找。
片刻后，还是两手空空。
天灵儿见状，停下来看他。
顾渊低眸与她对视一眼忽觉万分尴尬，下巴扬起，眼神飘忽看向别处，轻咳一声，云淡风轻地说“银票，没了。”
她扑哧一笑，“那我们还要回张府一趟吗？”
顾渊想了想，“你那点积蓄若是买点吃食还够，可若要用到登州的话还不够我们塞牙缝，为了这点银子犯不着去冒险。”
“可是我们身无分文，公子身上又有伤，我们需要药物还有吃食，要不我悄悄回府拿？”
“那就把这个当了。”他从腰带处拽下一颗玉坠，随意丢给她。
天灵儿手忙脚乱赶紧接住，呼了口气，“这要是摔了怎么办。”在人族里，这种破石头很值钱的。
顾渊完全不搭话，她也不在意，拎起玉坠看，月色下更显通透莹绿，样式花纹虽普通，但摸起来是温凉的，据说玉能养人？想来这块玉料是极好，肯定能典当不少钱。
她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还双手护在胸口处，要多珍视有多珍视。
顾渊：……九尾狐什么的，都这么没见识的嘛？瞧那一脸财迷样。
夜色弥漫，两人一前一后，埋头赶路。
走了许久后，天灵儿脚上的绣花鞋因为鞋底很薄，脚底被硬石子硌得发疼还冒起水泡，两条腿也跟灌了铅似的，整个人累得气喘吁吁。
她唤了几声：“公子，公子，”顿了顿，“公子可否让我歇息片刻？”
顾渊回头看她，见她头顶冒汗濡湿额发，鼻尖也冒着细微的汗珠，两只秋水眸泛着盈盈水色地看着他。
她殷红的小嘴一瘪，委屈道：“我好累，走不动了。”
虽然天灵儿确实有故意撒娇的成分，但让她一个四肢不勤，来去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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